
沈梨被釘在原地。
她扶著牆,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躥上來。
那兩個護士已經走遠了,她踉蹌著追上去,一把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腕。
“你說……那孩子被送去哪了?”
護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她慘白的臉,眼神閃躲:“我、我沒說什麼……你聽錯了。”
沈梨膝蓋一彎,直直跪了下去,“求你,告訴我……那是我的孩子!”
護士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鬆了口:“在……在VIP樓層,707病房。”
沈梨爬起來就跑,小腹翻湧的痛意一陣又一陣,她卻感覺不到半點疼。
707病房的門半開著,她衝進去的時候,看見一個老婦人半靠在床上。
手裏端著一碗暗褐色的藥汁,正往嘴邊送。
“不要!”
沈梨撲過去,手臂卻被一隻大手猛地拽住。
霍司琛從身後攔腰抱住她,把她整個人往後拖,“這是醫院,你在鬧什麼!”
“你騙我!”沈梨用盡全部力氣給了他一巴掌。
“你說會給孩子辦葬禮,會好好安葬他……結果你把他給了別人入藥?”
霍司琛沒鬆手,反而把她箍得更緊,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
“孩子已經沒了,不如發揮他最大的價值。”
“清商……顧教授對你那麼好,你把她當榜樣,她教你設計,幫你改論文,你總說她是你在港島最感激的人。她母親病重,醫生說隻有這個偏方還有一線希望……我本來也不願意,可我想著你一定也想幫她,所以我替你做了這個決定。”
她揮開他的手,死死攥著顧清商的手腕。
“你是最相信科學的對不對?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顧清商搖了搖頭,聲音平靜而殘酷:
“沈梨,孩子的事,是我欠你的。你的論文、你將來想做什麼項目,我都可以幫你。”
“我不要你的補償!”沈梨的眼淚決堤而出。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不要霍司琛,不做霍太太……我什麼都給你,隻要你把孩子給我……”
顧清商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孩子的事情我認,但別的攀誣我不認。”
她說完便看向霍司琛,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沈梨猛地掙開手,朝病房裏衝去。
“梨梨!”霍司琛把她拖回來。
“你太激動了,誤會我和清商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你先冷靜……”
“你放開我!”沈梨嘶聲喊。
她手指死死摳著他的手臂,一道一道血痕滲出來,他紋絲不動。
她隻能死死盯著病房裏老婦人端著那碗暗褐色的藥汁,一口一口喝完。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沈梨猛地彎下腰,“哇”一口血吐了出來。
沈梨耳邊嗡嗡作響。
她聽見霍司琛在喊醫生,聽見腳步聲急促地湧過來。
她閉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一片黑暗。
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時,還是那間病房。
霍司琛像是鐵了心要把她從情緒的深淵裏拽出來,他把婚禮的一切準備工作搬到病房。
他把整間病房鋪滿香檳色的厄瓜多爾玫瑰,問她婚禮上布置這個好不好;
他把從巴黎定製的粉鑽婚戒套進她的無名指,小心翼翼問她“大小合不合適”;
他把婚禮流程打印出來,他一條一條念給她聽。
沈梨始終沒有反應。
直到婚禮當天,霍司琛握著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卑微:
“梨梨,跟我去教堂,好不好?”
“婚後我會用一輩子彌補你,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別不要我。”
沈梨正要抽回手時,腦海裏沉寂已久的係統驟然響起尖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