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上他們會敞開心扉,你的炮灰女配任務才算完成。】
沈梨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她很慢很慢地點了一下頭。
霍司琛眼眶紅了,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遍又一遍說:“梨梨……謝謝你。”
到了教堂,霍司琛一早就讓助理把化妝間布置妥當:
軟榻鋪了厚絨毯,保溫壺裏溫著紅棗枸杞粥,暖氣開到了最大。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確認無誤,才轉身對沈梨說:“不舒服隨時讓人叫我。”
化妝師一邊給她盤發一邊笑:“霍總對您真細心,沈小姐好命。”
沈梨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牽不出半點笑意。
她心知肚明這場婚禮看似隆重盛大,實則隻是霍司琛試探顧清商的最後一次。
時間到了。
沈梨提著婚紗走出化妝間,紅毯盡頭,霍司琛親自站在那裏等她。
當初設計婚禮環節時,她曾苦惱自己沒有親人、沒有父親,霍司琛就握著她的手安慰:
“梨梨,我不會讓你孤苦伶仃。我會親自牽著你走完,走完紅毯,走完這一輩子。”
那時她感動得熱淚盈眶,無數次在深夜裏偷偷幻想過這一刻。
可如今真的站在這裏,她的心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燈光暗下來,霍司琛牽起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在紅毯上。
大屏幕隨著他們的步伐,緩緩放映出這些年的一點一滴——
她生日時,他為了彌補她童年包下整座遊樂園,摩天輪停在最高處,她緊緊抱住他;
跨年夜,他在太平山頂為她放了全港最盛大的煙花,她在煙花下踮腳吻他;
那年春節,她教他包餃子,打鬧間麵粉糊了兩個人一臉,她珍重謝謝他給她一個家。
賓客席裏傳來低低的讚歎:“霍總對沈小姐真是一往情深!”
沈梨看向霍司琛,他正深情回望她,眉眼微微上挑,仿佛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娶到了心愛的人。
之後親吻、交換戒指,一切按部就班,順利得沈梨都有點緊張了。
直到宣誓環節,牧師念著誓詞,聲音莊重而悠長。
“沈梨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霍司琛先生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
沈梨語氣平靜:“我願意。”
牧師轉向霍司琛,“霍司琛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沈梨小姐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
霍司琛那句“我願意”剛開口,角落裏一道身影突兀站起來,往外走去。
他身體已經本能地往前傾了一步,提步就要往下走。
台下議論紛紛:“霍總這是後悔娶沈梨了吧?”
“還什麼全港城最幸福的女人,全港城最大的笑柄才對!”
霍司琛的腳步頓住,他看向沈梨,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掙紮。
冷淡幾天的沈梨卻彎了彎嘴角:“去吧,你肯定有要緊事。”
他愣了一下,覺得哪裏不對,可顧清商的背影已經快走出大門了。
他匆匆丟下一句“等我回來”,便轉身追了出去。
大門合上的那一刻,沈梨忽視台下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目光,提起裙擺,一步步走回化妝間。
“係統。”她啞聲開口。
【在,男女主正在互訴衷腸,你的任務完成了。】
【機票和南城大學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都在你包裏了。】
她拿起機票看了看——目的地,南城。起飛時間,兩小時後。
她換下婚紗,穿上自己來時的衣服,拉開了化妝間的門。
走廊裏空蕩蕩的,遠處還隱約能聽見教堂裏賓客的喧嘩聲。
沈梨穿過長廊,走出教堂的後門,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
車子彙入車流,教堂的尖頂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
她搖下車窗,摘下無名指上那枚霍司琛親自設計的粉鑽,用力拋了出去。
鑽戒在夜色裏劃過一道微弱的弧光,無聲無息地落入路邊。
“再見了,霍司琛,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