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氣笑了。
“我嬌生慣養?”我指了指我自己。
“楊姐,我每天加班到淩晨,我這算嬌生慣養?我爸做手術,我公司醫院來回跑,累的瘦了十斤,這叫嬌生慣養?”
楊姐錯開我的視線。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媽這麼做肯定不會害你。”
“她就是想害我。”我氣得拔高聲音,“她把我爸害死了,現在又想來害我。”
“隻要我們父子倆都死了,她就高興了。”
“楊姐,你知不知道。”
“當時我爸都已經在手術室了,可她為了那兩個病患棄我爸不顧,還調走了所有的外科醫生。”
“這難道不是想害死我爸嗎?”
氣氛忽然僵住了。
楊姐動了動嘴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邊歎氣邊劃開手機,給我支付寶裏轉賬。
“這是你一個月的實習工資,我已經讓財務打過來了。”
“你拿著吧,然後去人事填個離職申請。”
“小哲啊,也許你爸的死存在什麼誤會,你最好跟你媽溝通溝通,別急著下結論。還有,世上哪有不愛孩子的媽媽,你呀,也別太偏執了。”
我聽都不想聽,開了門就走。
身心俱疲。
我再次回到出租屋,正想一個人靜靜的時候,突然發現房東正帶著人在搬我的東西。
“小哲啊,像你這樣公眾場合跟親媽翻臉的不孝之子,哎呦,我可不敢把房子再租給你了。”
“萬一哪天惹你不高興了,一把火把我的房子燒了怎麼辦。”
“所以,你還是去別的地方租房子吧。”
我站在樓梯口,狠狠愣住了。
夜晚的馬路上空無一人,破了的路燈在頭頂明明滅滅。
路過的旅店,閃爍著大大的招牌名。
我蹲在馬路牙子邊,身旁堆了滿滿的物品,仰頭看著那招牌想了很久。
我實在太需要一個落腳點了。
我緊了緊兜裏的手機,朝旅店走去。
我想起醫院那天,給劉梅送錦旗表彰她醫術高超的那件事。
聽說,那兩例病例是目前全世界醫學大佬都在攻克的難題,被劉梅給攻克了。
劉梅因此得到很多表彰,甚至還升了職。
她明明醫術那麼高超。
偏偏對我爸的病症,不管不顧。
如今我爸病情加劇走了,我沒爸爸了。
歸根到底,都是劉梅對攻克疾病的過分癡迷造成的。
她甚至為了這台手術,連我爸最後一麵都不願意見。
她說,她手上的病例馬上就要攻克了,我爸反正救了也活不久,見不見得有什麼意義。
所以,我爸最後躺在手術床上痛苦的死去,死時身邊隻有我一個人。
我這個大兒子,她也從未關心過。
社區招社工這事在我媽和幾個高層手裏傳開了,他們都提前通知了子女備考社工。
我媽卻說。
“招聘信息網上都有,他自己會看。”
舅舅在大城市做生意,去年回來探親特意跟我媽說想帶我去他公司當個助理,學學本事。
“孩子好歹也是正經大學生,出去曆練曆練,也比窩在這強。”
劉梅當場回絕了舅舅。
“管他做什麼,讓他自己看。”
舅舅氣得差點跟她斷絕姐弟關係,甚至最後鬧到不歡而散。
隻是回去前,他又拍著我的肩膀歎氣。
“阿哲,別太指望你媽......哎,未來的路怎麼走要靠你自己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
我一個剛剛失去的爸爸的人,又恰好在步入社會的關鍵時期。
好不容易有貴人相助。
卻被親媽攔住了。
“爸,”我嘴角抖動,“要是你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