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醫院找劉梅。
保安將我攔在外麵。
我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坐著,直到醫院裏的路燈都亮了,才見她姍姍來遲。
我還沒開口,她先繃起臉。
“不是說要斷絕關係嗎,怎麼又來了?”
“我要吃飯。”我說,“工作讓你給斷了,房子也被房東收回了。我現在沒東西吃沒地方住,你給我解決。”
“你還要臉不要?你都成年了,還管我要吃要住?”
“那不也是你逼的嘛!”我站起身,在劉梅憤怒的眼神中,仰頭往地上一趟。
路燈的光淡淡地灑在我身上,我苦笑著耍起潑皮。
“誒,諸位看官!”我側過身,像彌勒佛一樣單手撐著腦袋,朝進出的人員揮手,“我叫阿哲,是劉梅醫生的兒子!”
“我爸被她害死了,我的工作也讓她搞砸了,剛租的房子也沒了!我現在走投無路,還望各位給口飯吃,給個地方睡覺。”
“你一定要這樣嘛!”劉梅拽著我的胳膊試圖將我拽起來。
我死賴在地上就是不動。
“你不是讓我多碰碰壁嗎?我現在碰到壁了,想請好心人施以援手怎麼了?”
一時間,路燈下扭打的母子倆,引起了進出醫患人員的注意。
劉梅臉色青白交加,又不好當場發作。
她一個外科大夫,被人尊敬了大半輩子,第一次因為我丟盡臉麵。
但是,我就是要她丟臉。
誰讓她先斷我生路的。
最後,她受不了諸多異樣的眼光,低著頭急匆匆地走了。
“保安,快把他拉走!”臨走時,她甩下話,“別再讓他鬧事了。”
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扔了出去。
我拍拍屁股站起身去了對麵那棟樓的樓頂。
我背上的背包解下來,摟入懷裏。
裏麵裝著我爸的靈位。
樓下的大街上。
劉梅跟醫院的同事和保安匆匆追來。
“阿哲!你鬧夠了沒有!”
我不聽。
抬腳往最外麵挪了挪。
“阿哲!你別做傻事!”
我轉頭看向樓梯口。
我媽正呼哧呼哧地爬上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有意思啊。
我爸去世的時候也沒見她掉一滴淚。
現在卻掉淚了。
“你不是醉心於攻克醫學難題嗎?”
“那你去攻克呀,還來管我幹什麼。”
“去啊。”
我帶著我爸的靈位,縱身一躍。
夜晚的風在我耳邊呼嘯,急速帶起的抽離感讓整個心臟澎湃得厲害。
但我勾起了嘴角。
爸,我來陪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