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地上被踩斷的殘香。
心裏的火,燒得生疼。
“沈蔓,我哥死了。”
我抬頭盯著她,一字一頓。
“死在給你買桂花糕的路上。車禍,當場死亡。”
沈蔓的臉色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副刻薄的模樣。
“車禍?前幾他還給我發短信,說要去城北排隊買糕點。今天你就告訴我他死了?”
“宋微微,你哥為了留住我,真是什麼損招都教你啊。”
她轉頭看向顧恒。
“這種招數太老土了,顧恒,你信嗎?”
顧恒嗤笑一聲:“蔓蔓,這不明擺著嗎?自殘、裝死、道德綁架。”
“這不是這種底層爛貨最擅長的手段嗎?他宋辭不就是仗著當初救了你的名頭,想賴你一輩子嗎?”
沈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三年前那場火災?他是救了我,可他也成了瞎子。”
“這些年沈家供他吃供他穿,連你宋微微的學費都是沈家出的。”
沈蔓不屑的挑眉,“我們早就還清了!他救我是一碼事。但他變成個拖累,又是另一碼事。”
我死死盯著沈蔓那雙漂亮的眼睛。
那是哥哥的眼睛。
三年前,那場大火奪走了沈蔓的視力。
是哥哥,那個被譽為天才畫家的哥哥。
親手簽下了活體捐贈協議。
他告訴沈蔓,眼角膜是車禍去世的誌願者捐獻的。
他怕沈蔓有心理負擔。
他寧願自己一輩子活在黑暗裏。
在那間陰暗潮濕的小屋裏。
他摸索著給她做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被熱油濺得滿手是泡。
卻在沈蔓進門前,趕緊戴上墨鏡,裝作若無其事。
而沈蔓複明後做的第一件事。
是在那場名流雲集的晚宴上。
當眾指著哥哥空洞的眼眶。
她說:“宋辭,你現在這樣子,真讓我惡心。”
“還清了?”
我冷笑出聲。
從靈桌底下的抽屜裏,掏出一份泛黃的協議。
狠狠甩在她臉上。
“沈蔓,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三年前是誰自毀雙目換你複明?哪來的車禍誌願者?”
“那個人,就是被你嫌棄了三年的‘瞎子爛貨’!那個人,是我哥!”
紙張邊緣鋒利,割破了沈蔓的臉頰。
她下意識地去抓那份協議。
當她看到上麵“供體:宋辭”的字樣。
看到那熟悉的簽名時。
她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不可能......醫生明明說......”
“醫生也是我哥買通的!”
我步步緊逼,聲音在淒冷的靈堂裏激蕩:
“他瞞著你,是因為怕你自責,怕你覺得這雙眼睛背負了太重的債!”
“他寧願讓你以為那隻是場意外的火災,以為他僅僅是運氣不好燒壞了眼......他拚了命地想掩蓋真相。”
“可你呢?你又是怎麼對他的?”
我緊緊盯著沈蔓,厲聲質問:
“你拿著他的眼睛,去跟別的男人鬼混!回頭還要嫌棄他是個瞎子!”
顧恒臉色一變,他一把奪過協議,草草掃了兩眼。
隨即冷哼道: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眼角膜捐都捐了。難不成還能挖出來還給他?宋微微,你拿這東西出來,無非就是想要錢。”
顧恒仿佛看穿我似的自信一笑:
“開個價吧。多少錢能讓你閉嘴?多少錢能讓你哥別再糾纏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