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清走後。
顧衍舟站在堂屋門口,高大的身軀逆著光,擋住了大半的太陽。
他單手插在風衣兜裏,死死盯著我,下頜線繃得死緊。
“沈念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聲音冷厲,帶著長期上位者的發號施令,“最後一次,林昭寧到底躲在哪?”
“我說了很多遍了,青山公墓,東區——”
“我不信!”
他猛地拔高音量打斷我,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抑的暴躁。
“她不會死!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切個手指頭都要哼唧半天,她敢去死?”
顧衍舟嗤笑一聲,眼裏滿是自欺欺人的嘲弄。
“她就是想用這招逼我低頭去找她!”
他說著,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抬腿就往堂屋裏走。
“林昭寧,你給我滾出來——”
他的腳步,在邁過門檻的瞬間,硬生生釘死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堂屋靠牆的那個舊方桌。
桌上沒擺其他雜物,隻有一隻香爐,和正中間放著的一個相框。
是昭寧的遺照。
黑白的。
照片裏,她紮著高馬尾,眼睛彎成月牙,那是她嫁給他之前,最幹淨鮮活的十八歲。
和墓碑上的是同一張。
顧衍舟的瞳孔猛地一縮,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這是什麼?你們他媽的瘋了?搞個黑白照片擺在這咒自己?!”
他聲音大得震耳朵,卻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虛厲。
他大步衝過去,伸手就要把相框掃到地上。
“別碰她!”
我厲聲喝道,幾步走過去擋在桌前。
“顧衍舟,你嫌白色晦氣,她現在已經不配汙了你的眼了。”
我拉開舊方桌的抽屜,拿出一個發黃的牛皮紙信封。
“你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你。”
我深吸一口氣,從裏麵抽出第一張薄紙,"啪"地一聲拍在他麵前。
“死亡證明。”
顧衍舟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那張紙上。紅色的公章刺眼極了。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死因那一欄:晚期胃癌,多器官衰竭。
“不可能......”
他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猛地後退半步。
“胃癌?她明明跟我說是闌尾炎!她肚子上那個疤......”
“那是她胃大部切除留下的疤!因為你說你嫌去醫院麻煩,她疼得在地上打滾都隻敢說是闌尾炎自己扛著!”
我紅著眼,抽出第二張紙,重重拍在死亡證明上。
“火化證明!”
“殯儀館開的,編號、日期、負責人簽章,一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