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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磕著瓜子，果殼吐得滿地都是。

“趙婉啊，你們兩口子真是有福氣。”

“收養個閨女居然是個清北狀元！”

趙婉端著茶壺添水，眼圈紅紅的，聲音卻格外溫柔。

“大哥，這福氣哪是我們家的，是星辭心疼她妹妹換來的。”

她放下茶壺，抬手抹了抹眼角。

“星辭昨晚哭著跟我說，寶兒抑鬱症那麼重，她當姐姐的願意休學一年。”

“把狀元的名氣和運道讓給寶兒衝一衝。”

二嬸立馬放下手裏的蘋果，一臉殷勤。

“哎喲，星辭這孩子是真懂事。”

“沒白吃你們家十幾年大米，知道報恩啊！”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滿屋子吃得滿嘴流油的人。

“二嬸，我沒說過要休學。”

屋裏安靜了，磕瓜子的聲音停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趙婉的眼睛。

“我的身份證和準考證昨天全被偷了。”

“有人用我的手機給老師發了假消息，退了我的清北誌願。”

大伯愣了一下，手裏的半截瓜子掉在桌上，轉頭看向趙婉。

趙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趕緊走過來攥住我的手。

“這孩子，考完試太緊張，昨天就發了一天癔症。”

“怎麼當著親戚的麵還說胡話呢？”

二嬸翻了個白眼，語氣帶了點責備。

“星辭啊，你媽平時對你比親生女兒還親，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你。”

她拿牙簽剔了剔牙。

“你這狀元名頭借給妹妹用一年怎麼了？”

“你那麼聰明，明年再考一個不就是了？”

大伯跟著拍大腿附和。

“就是啊星辭，做人得有良心。”

“沒你爸媽把你從孤兒院抱回來，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要飯呢。”

我盯著大伯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把手從趙婉手裏一寸寸抽出來。

再多說一句都是廢話，這屋子裏沒人想聽真話。

親戚們吃飽喝足，拿了回禮的特產散了。

客廳的門剛關上，林寶兒就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我房間。

她回手把門反鎖。

前一秒還柔弱可憐的臉，下一秒徹底變了。

林寶兒靠在門框上，拿叉子插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裏。

“姐，你別跟那些親戚白費力氣了。”

“沒人信你的。”

她咽下蘋果，走到我跟前，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我。

“你該不會真以為，爸媽當年去孤兒院領養你，是因為心善吧？”

我看著她，沒接話。

林寶兒把果盤往書桌上一扔，湊到我耳邊。

“媽早就找算命的看過，我命中缺個文昌星護著，得找個命硬的替我擋災。”

她扯了一下我衣服上的舊標簽。

“從你進這個家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一張備用卷。”

林寶兒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現在我高考考砸了，你的高分卷子我拿來用一用，天經地義。”

她轉身握住門把手，擰開門鎖。

門拉開的一瞬，臉上立刻換上一副乖巧討好的甜笑，衝著客廳喊。

“媽！姐說她沒胃口，今天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趙婉在廚房裏溫柔地應著。

“好嘞，媽這就去磨糯米粉，給你們姐妹倆做！”

我坐在床沿，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

陽台上，林大強夾著煙，背對著客廳壓低聲音打電話。

“錢準備好了，對，二十萬湊齊了。”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青白色的霧。

“黃牛那邊到底怎麼說？”

“加急變更戶籍係統要幾天？”

“越快越好，別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