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淺音!法院執行局!拒不配合我們將采取強製破門措施!”
我死死抵在父母留下的老宅大門後。
“等一下!再等一下!”
我衝著門外大喊,聲音嘶啞。
“這起債務糾紛的借據是偽造的!顧庭深他答應過今天會提交異議申請書的!你們不能查封這裏!”
“少拿顧庭深的名字壓人!”
門外帶頭的執行官厲聲嗬斥。
“我們係統裏根本沒收到任何異議申請!今天這套房子必須查封!砸門!”
“哐當!”
門被暴力踹開,執行人員衝了進來。
“把人拉開!裏麵的私人物品全部清空!立刻貼封條!”
“別碰我爸的東西!放手!”
我蜷縮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顧庭深的私人號碼。
顧庭深走前曾親口說過:
“程序有漏洞,我回國前會起草一份異議申請,執行局不敢動這套房子。”
就因為他這一句話,律所裏沒有其他律師敢越權接手。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淩遲。
終於,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顧庭深低沉的嗓音。
“蘇沁!讓顧庭深接電話!執行局在砸我爸的房子!讓他馬上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碎裂聲,緊接著是蘇沁失措的嬌呼。
“師兄!對不起,我不小心把香檳杯摔碎了......啊,好痛!”
“別動!當心劃破手!”
那種關切,是我沒名沒分跟了他十年都不曾得到過的。
“師兄,我沒事,就是姐姐好像有急事找你,她在電話裏吼得好大聲......”
蘇沁委屈地說道。
緊接著,手機似乎被顧庭深一把奪了過去。
“林淺音。”
顧庭深的聲音冷漠。
“你到底又在鬧什麼?”
“庭深!救救我爸的房子!”
我跪在雨水裏,指甲死死摳進泥土裏。
“執行局的人就在老宅!他們要把我趕出去!你答應過我的異議申請呢?!”
“我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那個案子需要走正常流程去律所報備?”
顧庭深的語氣冷靜。
“我報備了!可是沒有你的簽字,律所根本沒人敢蓋章!”
“所以你就非要在這個時間點,打越洋電話過來撒潑?”
顧庭深冷酷地打斷我。
“一份普通的異議申請,你自己去律所找個實習生寫就行了。”
“蘇沁今天剛贏了官司,我才陪她喝了兩杯,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掃興嗎?”
“掃興?他們在砸我爸的遺物!”
我聽著屋內的摔打聲,眼淚終於決堤。
“顧庭深,你到底有沒有心?你一句話就能保住這套房子!”
“林淺音,收起你那套誇張的做法。”
顧庭深的耐心顯然耗盡了。
“執行局是講法律的,不會亂砸東西。”
“你不要總是試圖用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來引起我的注意。”
“我爸的命在你眼裏是爛攤子,我爸的房子在你眼裏是瑣事!”
我絕望地慘笑出聲。
“你簡直不可理喻。”
顧庭深的聲音沉到了穀底。
“蘇沁的手流血了,我很忙,掛了。”
“全都扔出去!動作快點!”
我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生前最寶貴的那些手稿被丟出去。
我父親那塊隨身帶了三十年的舊懷表,滾了出來。
“別踩!”
“喊什麼喊!一塊破懷表值幾個錢,趕緊離場!”
執行人員不耐煩地將我推開。
我走到泥坑前,將那塊摔得四分五裂的懷表撿了起來,死死攥進手裏。
那個說要把它停擺的表修好當做彩禮的男人,早就不在了。
他曾嫌棄我父親的事會弄臟他的羽毛。
那這塊沾著爛泥的承諾,我就原封不動地砸還給他,就當是送他的慶功禮了。
我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開顧庭深的對話框。
【不用了,祝你們慶功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