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雙腿,回到了我和顧庭深同居的市中心公寓。
我沒有開燈,從儲物間翻出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我走到書房,將那三大摞我為了幫他整理案宗。
熬夜手抄了上百萬字的法律條文。
連同那些他曾經隨手送我的廉價首飾。
一本不落地掃進垃圾袋裏。
接著是客廳。
“全扔了。”
我對著聞訊趕來的保潔阿姨說道。
“林小姐,這......這可是顧律師最喜歡的領帶夾,也要扔?”
保潔阿姨一臉震驚。
“扔。當垃圾處理。”
我將一堆東西塞進她懷裏,轉身癱坐在沙發上,胃部的劇痛再次襲來。
不過無所謂了。
手機在茶幾上突兀地亮起,震動個不停。
我瞥了一眼,是微信提示音。
我點開朋友圈。
照片裏,顧庭深正在為一根白嫩的手指纏繞創可貼。
那隻大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那是我去年花光了所有積蓄送給顧庭深的生日禮物。
配文隻有矯情的一句話:
【有些人的原則,就是為了你一次次打破的。謝謝師兄的偏愛。】
我看著那張照片,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點開自己的手機相冊,選中了剛才在暴雨中拍下的一張照片。
我把它調成黑白色調,點擊發送朋友圈。
沒有配文,隻有一個句號。
還沒等我退出界麵,顧庭深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淺音,你瘋夠了沒有?立刻把你的朋友圈刪掉!”
“我發我自己的朋友圈,犯法嗎?”
顧庭深的聲音裏帶著嚴厲。
“小沁剛才看到照片,嚇得一直在哭,覺得是她連累了你的房子。”
“你到底想幹什麼?恐嚇她嗎?”
“她害怕?”
我聽著這番荒謬的邏輯,隻覺得滑稽。
“顧律師,流落街頭的人是我,我爸的房子被封了,她有什麼好怕的?”
“你少在這裏偷換概念!”
顧庭深毫不留情地戳破。
“你仗著跟我的關係,在朋友圈陰陽怪氣地發這種黑白照賣慘,做給誰看?”
“律所的合夥人他們看到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我連自己未婚妻的房子都不保!”
“難道你不是嗎?”
顧庭深在那頭猛地頓住了。
幾秒種後,他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權威口吻。
“林淺音,我平時太縱容你了,才讓你連最基本的識大體都不懂。”
“蘇沁年紀小,心思單純,今天又是她大獲全勝的大日子。”
“你不要總是把她當假想敵,變著法地給她找不痛快。”
他頓了頓,下達了最後通牒:
“把你的負麵情緒收一收。立刻把朋友圈刪了。”
“然後去給蘇沁發個信息道個歉,別讓我覺得你是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紅著眼眶為自己辯解。
也沒有歇斯底裏地控訴他的偏心。
我隻是看著天花板,任由胃裏的鮮血一點點翻湧上來。
“說話。別以為裝啞巴我就會慣著你。”
顧庭深催促道。
“你說得對,顧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