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我的表態。
沈月月的抽泣聲也停了一下,顯然在豎起耳朵聽。
前世高空失重感和墜地的劇痛再次包裹住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事先用F1修改好的“第一誌願:南翔職業技術學院”的係統截圖發到了群裏。
群裏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沈月月發了一長串親吻的表情,語氣裏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謝謝知瑤,我覺得現在呼吸都順暢多了,感覺明天就能痊愈了呢!”
楚雲澤也單獨給我發來一條微信:“知瑤,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你比陳浩那個勢利眼強多了。以後就算在工地搬磚,哥也罩著你。”
陳浩在群裏發了一連串的問號,最後隻化作一聲無力的歎息。
他知道,在這個被救贖情結深度綁架的班級裏,任何理性的聲音,都將被淹沒在集體感動的浪潮中。
風波平息,群裏的氣氛變得詭異地和諧起來。
“月月,我們陪你,不管去哪裏都一起!”
“就是,大學名字算什麼,兄弟們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南翔敢死隊,衝啊!誰不填誰不夠義氣!”
我默默地看著屏幕上那些狂熱的宣言,然後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扔到一旁。
接著,我重新打開電腦,登錄那個官方的、唯一的誌願填報係統。
用戶名,密碼。
在第一批次本科誌願的最頂端,鄭重地輸入了全國最高學府——“清北大學”,並在專業欄填上了我夢寐以求的“金融工程”。
點擊保存。
點擊最終確認。
點擊提交鎖定。
係統提示彈出的那一刻,倒計時還剩最後一小時。
晚上十一點半,班主任王老師發現了異常。
作為班主任,他是有權限在後台查看學生誌願填報大體流向的。
看到全班整齊劃一地空著本科批次,全擠在那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野雞技校上時,他嚇得連夜在群裏開啟了全員禁言,並瘋狂發起群視頻。
“你們瘋了嗎?!這是在搞什麼行為藝術!”
視頻裏,平時溫文爾雅的王老師此刻頭發淩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係統還有半小時關閉!所有人,立刻,馬上,給我把誌願改回來!這關係到你們一輩子的前途!這不是過家家!”
解除禁言後,無一人回班主任的話。
楚雲澤重新建了一個沒有老師的新群,把所有人都拉了進去。
“大家不要慌!”
楚雲澤在新群裏穩住軍心,
“老王那是老古董的思想,她懂什麼叫生死與共嗎?她隻關心他的升學率和獎金!我們是為了救人,為了我們的青春不留遺憾!”
“沒錯!我們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堅決不向應試教育低頭!”
同學們群情激奮,仿佛自己正在進行一場偉大的革命。
還有幾個女生因為害怕,私下裏想去改誌願,卻發現登錄密碼已經被自己為了表決心而改成了閉著眼睛亂敲的亂碼,徹底無法登錄。
她們在群裏急得哭了出來,卻立刻被楚雲澤安撫:
“別怕,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等到了南翔,我們就是那裏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