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誌願填報係統結束還有三小時,聲稱自己患重度玉玉症的班花發了一條哭到背氣的語音到群裏。
哭喊著讓全班同學陪她一起把第一誌願改為南翔大專,並把班級群改為“南翔敢死隊”。
上一世,我報警並挨個給同學們的家長打電話,大家的誌願被成功鎖定,全班有驚無險地踏入了各自匹配的本科院校。
可班花卻成為唯一一個被南翔錄取的大專生,當晚她發朋友圈割腕自殺:
【這冷漠的世界,連最後一點陪伴都不肯施舍給我,哪怕是死,我也隻能孤獨地走......】
升學宴上,相識5年的竹馬一腳踹翻我,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月月是重度抑鬱病人!她隻是想要一點集體的溫暖,想要一點活下去的安全感!你順著她怎麼了?”
“讀個大專會死嗎?誰要你多管閑事,你去死給她賠罪。”
我被架上天台,一把推下18樓,死前所有人拍手稱快。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班花發語音的那一刻。
......
我點開外放,沈月月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在臥室回蕩:
“嗚嗚嗚......家人們,我真的好痛苦。每天晚上我都睡不著,我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垃圾。”
“一本線?二本線?那些分數對我來說就像催命的符咒。我真的不想去那些冰冷的大學,麵對那些充滿競爭和算計的陌生人......”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條三十秒的語音:
“我查過了,南翔職業技術學院的環境特別原生態,沒有人卷績點,還包分配,大家畢業了不用愁找工作。”
“簡簡單單地生活。如果......如果全班都能陪我一起去,隻要一想到周圍都是熟悉的你們,我的玉玉症肯定就能好起來。算我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好嗎?沒有你們的陪伴,我今晚真的熬不過去了......”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隨後,楚雲澤跳了出來。
他發了一張截圖,上麵赫然顯示著他的誌願填報頁麵:
第一批次本科誌願全部為空,而在專科批次的第一行,穩穩當當填著“南翔職業技術學院——挖掘機專業”。
楚雲澤原本的成績,是穩上省內最好的一本醫科大學的。
“月月別怕,我陪你。”
楚雲澤打字的速度飛快,字裏行間透著一股自我感動的悲壯,
“分數和學曆算什麼狗屁東西?在生命麵前,在我們的情誼麵前,一文不值!我已經提交了,密碼也改成了亂碼,絕不反悔!”
這番煽動性的發言,讓群裏的男生們瞬間沸騰了。
他們平時就圍著沈月月轉,此刻更是覺得這是一個彰顯男子氣概、拯救天使的絕佳機會。
“楚哥仗義!算我一個,我這就去改!”
“就是啊,咱們三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張破文憑?去技校怎麼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月月,你堅持住,我們都是你的後盾!敢死隊集合!”
一張又一張修改誌願的截圖被瘋狂甩在群裏。
“沈月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可是一輩子的事!”
是副班長陳浩,上一世他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人。
這話一出,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沈月月秒回了一個崩潰大哭的表情包,然後開啟了群語音通話。
她沒有說話,隻是對著麥克風發出撕心裂肺的幹嘔聲和尖銳的抽泣聲,仿佛隨時都要窒息過去。
楚雲澤第一個衝進語音頻道,咆哮聲幾乎要震破我的手機揚聲器:
“陳浩!你他媽是不是人?!月月都這樣了,你還在這裏算計你的前途?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我......我隻是說實話......”陳浩聲音發虛。
“實話你大爺!我們是一個集體!”
楚雲澤理直氣壯地吼道,
“就算去了技校,隻要我們全班還在一起,憑我們的腦子,難道不能把一個專科帶成名校?你懂不懂什麼叫破釜沉舟,懂不懂什麼叫羈絆?!”
“就是,陳浩你太自私了。”
“隻會死讀書的書呆子,真惡心,月月要是今晚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凶手!”
屏幕語音裏的討伐聲此起彼伏。
前世那種高空失重感和墜地的劇痛又開始沿著我的脊椎往上爬。
“知瑤?你在聽嗎?”
楚雲澤突然在語音裏點到了我的名字,他的語氣柔和,帶著一絲壓迫,
“我們15年的交情了,平時你最知事理。”
“你成績最好,原本能上清北,如果你能帶頭放棄清北改成南翔,不僅能給月月最大的安慰,也能給全班做個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