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主任的電話立刻就打到了楚雲澤父親那裏,他父親是市教育局的一個小領導。
幾分鐘後,楚雲澤在群裏發飆了:
“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背著我們找家長施壓?”
“我們已經成年了,我們有權利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就是啊老師,我們都是自願的,沒有人強迫我們!”
“月月那麼痛苦,我們能幫一點是一點,這有什麼錯?”
同學們紛紛附和,整個群聊鬧哄哄的。
班主任勢單力薄,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最後隻發了一句:
“你們會後悔的!”
我一直沉默著,直到楚雲澤發來一條私信。
“知瑤,謝謝你!月月都感動哭了。你放心,你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沒有回複。
上一世,因為楚雲澤英雄主義作崇。
沈月月三天兩頭請假,說她玉玉症犯了,很痛苦,而且軀體化很嚴重。
楚雲澤就逃課,幫沈月月買各種零食奶茶送到家裏,幫她抄筆記交作業,甚至還替她代考幫她過了學業水平測。
我不忍他那麼好的成績就這樣墮落下去。
所以直到高考前半年,我打著他父母的幌子,督促他,鼓勵他,淩晨四點起來拉著他背單詞,作題冊。
終於在高考時,讓他如願以償考上心儀的醫科大,成為全家,全小區,全校的驕傲。
可是後來呢,他罵我冷血,拽我上天台,然後我被摔得四分五裂。
十一點五十五分。
距離係統徹底鎖死還有最後五分鐘。
我深吸一口氣,打下了一段話:
【根據《省普通高校招生誌願填報管理辦法》第六條規定。】
【誌願填報係統於今日零點準時關閉。係統一旦鎖定,任何機構和個人均無權更改。省級招生辦將嚴格按照鎖定後台的電子數據進行投檔,且對第一誌願實行平行投檔的絕對優先製。】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打字:
【換句話說,隻要過了今晚十二點,哪怕你們考了七百分,隻要第一誌願填了南翔,省招辦就一定會把你們的檔案投給南翔。退檔重錄?不存在的。這就是規則。】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沈月月的消息出現了。
沒有哭,沒有鬧,隻有一句:“我明白了。”
然後是楚雲澤。
“宋知瑤,你顯擺什麼?就你懂法是嗎?這個時候說有什麼意義?!你是想看著月月崩潰嗎!”
“就是,班長真是煞風景,跟那個老太婆一樣煩人。”
“係統鎖定就鎖定唄,難不成南翔還敢收我們這些六百多分的高材生?到時候肯定會被退回來的,怕什麼。”
惡毒的揣測和謾罵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將我淹沒。
班主任想說什麼,卻被同學們的聲浪徹底蓋過。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十、九、八......三、二、一。
我救不了他們。
前世我已經試過了。
我緩緩放下手機,在全班的怒罵中,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