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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副將走後,我和鄔宓對著搖籃裏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戎徇是不是有病?」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還敢藏匿逆黨遺孤?嫌將軍府死得不夠快嗎?」

鄔宓手指輕輕撫摸著孩子稚嫩的臉頰,眼眶紅了。

「梣兒,這是哥哥唯一的血脈。」

我沉默了。

在長門宮那些暗無天日的歲月裏,前太子是唯一給過鄔宓溫暖的人。

他會偷偷給我們塞糕點,會在老皇帝麵前替鄔宓求情。

現在,他的孩子就在我們麵前。

「你想怎麼做?」我問她。

鄔宓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這京城,不能待了。老皇帝遲早會起疑心,戎徇現在是個廢人,護不住這孩子。我們得走。」

我點點頭。

「跑路。帶上娃,跑路。」

這便回到了故事開頭的那一幕。

我們將軍府的兩位女主人,在得知丈夫不舉、且府裏窩藏了前太子遺孤後,決定卷款潛逃。

逃跑是個技術活。

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若是被戎徇的人發現,以他那狠辣的手段,我們倆估計會被剁成肉泥喂狗。

但若是不走,等老皇帝的暗衛搜出這孩子,我們就是誅九族的重罪。

我們花時間偽造了路引,把將軍府庫房裏最後一點壓箱底的碎銀換成輕便的金葉子縫好,準備跑路。

這期間,戎徇一直纏綿病榻。

他似乎真的廢了,整日閉門不出,連咳嗽聲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

有時我端著藥進去,他隻是掀起眼皮冷冷地看我一眼,那眼神空洞得毫無波瀾。

我曾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畢竟,小說裏的男主不都是扮豬吃老虎的嗎?

但我失敗了。

他瘦得脫了形,原本寬闊的肩膀如今單薄得可怕。太醫來紮針時,他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

看來,不舉是真的,殘廢也是真的。

我心裏居然湧起了一絲詭異的同情。

算了,等我們走了,這滿府的補藥就留給你自己慢慢喝吧。

一個月後,上元節。

京城大放花燈,金吾不禁,是防衛最鬆懈的時候。

夜幕降臨,我抱著包裹嚴實的孩子,鄔宓提著一個簡單的包袱。

我們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後院一處早已被我們挖通的狗洞鑽了出去。

臨走前,鄔宓回頭看了一眼將軍府破敗的牌匾。

「從此,天高海闊。」

我也笑了,「去他娘的皇權,去他娘的將軍,咱們女人自己賺錢養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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