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夜裏,將軍府的大門被重重撞開。
血腥味瞬間彌漫了院子。
戎徇是被副將抬回來的,渾身是血,進氣多出氣少。
我跟著鄔宓提著燈籠趕去前廳時,見慣了生死的副將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太醫來了一撥又一撥,皆是搖頭。
我看著床上麵如金紙的男人。
此刻,他氣息奄奄。
鄔宓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拽了拽她的袖子,「他要是死了,咱們倆作為無子嗣的遺孀,按照大鄴律例,是要去感業寺絞發出家的。」
鄔宓臉色變了。
「不能讓他死。」她咬牙切齒。
那一夜,我和鄔宓徹夜照料,恨不得把滿天神佛都求一遍。
奇跡般地,戎徇活了下來。
但他廢了。
不僅武功大半被廢,太醫在診脈後,還留下了一個讓全京城炸開鍋的診斷:
將軍傷及根本,恐......子嗣艱難。
說白了,就是不舉。
老皇帝聽到這個消息後,龍顏大悅,連著賞了將軍府幾十車補藥,甚至還假惺惺地派人來安撫我和鄔宓,讓我們好好伺候將軍。
也就是在老皇帝賞賜補藥的第二天,戎徇的副將,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抱回來一個繈褓。
「夫人,薑姨娘,這是......將軍流落在外的骨肉。」副將目光閃爍,不敢看我們。
我看著那繈褓裏粉雕玉琢的嬰兒,冷笑一聲。
「副將大人,你撒謊也打打草稿。這孩子看著不過滿月,將軍出征大半年了,這是哪門子的骨肉?石頭裏蹦出來的嗎?」
副將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鄔宓走上前,掀開繈褓的一角。
隻一眼,她渾身一震,臉色煞白。
那孩子的手腕上,有個半月形的胎記。
我心裏猛地一沉。
在大鄴,隻有最純正的皇室血脈,前太子那一脈,才會有這樣的胎記。
前太子半年前謀反被誅,滿門抄斬。
這孩子......是前太子的遺孤,鄔宓最疼愛的親哥哥唯一的骨肉!
也是老皇帝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
戎徇這個瘋子,居然把這個燙手山芋藏在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