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嫁那天,我和鄔宓坐在同一輛破舊的馬車裏。
她穿著並不合身的粗糙喜服,頭上的鳳冠連幾顆像樣的珠子都沒有。
我穿著妾室衣裳,懷裏抱著我們在長門宮攢下的全部家當。
「梣兒,你怕嗎?」她握住我的手,指尖冰涼。
我搖搖頭。
「有你在,哪兒都一樣。大不了咱們在將軍府接著倒夜香。」
鄔宓被我逗笑了。
我們以為迎接我們的,會是戎徇無盡的怒火和折磨。
畢竟,我們是他屈辱的象征。
但事實證明,我們想多了。
戎徇根本沒空搭理我們。
大婚當夜,他在書房看了一宿的兵書。
第二天一早,他就披甲上了朝。
整個將軍府冷清得毫無生機,除了幾個瞎眼的老仆,連個正經的管家都沒有。
我和鄔宓麵麵相覷。
這哪裏是修羅場,這簡直是養老院啊!
於是,我們歡天喜地接管了將軍府的後院。
鄔宓脫了那身礙事的喜服,換上利落的短打,開始在後院開荒種菜。
我則發揮了作為財務的特長,把將軍府那本爛賬理得清清楚楚。
我們驚奇地發現,戎徇這人雖然打仗厲害,但日子過得是真糙。
他每月的俸祿全拿去撫恤陣亡將士的家屬了,府裏窮得叮當響。
「真是個敗家子。」我一邊打算盤一邊吐槽。
鄔宓在院子裏揮舞著鋤頭,「別管他,咱們自己種白菜,餓不死。」
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了半年。
我甚至覺得,在這個封建時代,能有這麼一個不來煩我們、管吃管住的掛名老公,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直到那天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