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過來第二個月,蘇錦瑤來了。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踏進陸家大門,長發披肩,妝畫得精細。我蹲在院子裏洗床單,滿手肥皂水,兩個人站在一塊兒根本不像過同一種日子的。
陸承遠從屋裏迎出來,笑得眼睛都彎了,兩個人在我麵前站著,他的手搭在蘇錦瑤腰上。
蘇錦瑤低頭看了我一眼,彎下腰把一袋水果放在我腳邊:“小羽,辛苦你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肥皂水,站起來接過袋子:“姐來了,我去燒水泡茶。”
蘇錦瑤拉住我,很親熱的挽著我的胳膊往堂屋走,嘴裏不停的說:“你看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太累了,我跟承遠說了讓他請個護工你偏不肯。”
陸承遠在後麵接話:“是啊,我說了好幾回她不聽,非要自己來。”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請護工,我看向陸承遠,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滑過去,落在蘇錦瑤臉上,滿眼都是溫柔。
我沒接這個話茬,去廚房燒了水,沏了茶端出來。
蘇錦瑤坐在堂屋正中間的位置上,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女主人坐的。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公公最近怎麼樣了?”
我說:“老樣子,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蘇錦瑤歎了口氣,轉頭跟陸承遠說:“你看,這種事還是得小羽來幹,換了我肯定受不了這個罪,當初我不嫁過來是對的。”
陸承遠握著她的手,點了點頭。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對視,我站在旁邊端著茶盤,從頭到尾被當成了空氣。
蘇錦瑤走之前去看了一眼公公。
她站在門口沒進去,捏著鼻子說了一句:“這個味道實在是太大了,小羽你每天在這間屋裏怎麼待得住。”
她沒注意到床上的公公眼珠轉了過來,正看著她。
送走蘇錦瑤,我回到公公房間收拾藥碗。
公公的食指在床單上叩了三下,比平時急促。
我蹲下去,輕聲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他的手指慢慢的在床單上劃了一個字。
我盯著那個軌跡看了很久,辨認出來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聽。
他要我聽什麼?
當天晚上我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