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粉末。
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不——”
我撲倒在地上,用手去攏那些粉末。
“子軒......媽媽的子軒......”
我的手抖得厲害,粉末怎麼也攏不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將粉末暈染成泥水。
沈柏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洛語蓉,你從哪弄來一盒香灰?”
“為了逼我趕走萌萌,你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得出來?”
白萌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好惡心啊,弄得滿地都是。”
“師傅,這不會是什麼詛咒人的邪術吧?”
“我聽說有些女人為了爭寵,什麼惡毒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沈柏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徒弟。
“去拿掃把來,把這堆垃圾掃出去!”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猩紅地盯著他。
“誰敢動!”
我從地上爬起來,衝進廚房。
拿出一把鋒利的菜刀。
我雙手握著刀,指著他們。
“誰敢動我兒子的骨灰,我就殺了他!”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那幾個徒弟被我的樣子嚇到了,紛紛後退。
沈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洛語蓉,你真的瘋了。”
“為了一個謊言,你連刀都拿出來了?”
我死死盯著他。
“沈柏,你親手摔碎了你兒子的骨灰。”
“你這輩子都會下地獄的。”
沈柏冷笑一聲。
“好,好得很。”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堆破灰,那你就抱著它過一輩子吧!”
他轉頭拉起白萌的手。
“萌萌,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
“後天市局的表彰大會,你必須來給我和萌萌道歉!”
“否則,這輩子都別想見到子軒!”
他以為子軒被我藏起來了。
他以為隻要用子軒威脅我,我就會妥協。
我看著他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門被重重地關上。
房間裏恢複了死寂。
我扔下菜刀,重新跪在地上。
我一點一點地,將地上的粉末重新裝回裂開的盒子裏。
指尖磨出了血,混在骨灰裏。
“子軒不怕,媽媽在這裏。”
“媽媽會保護你的。”
我抱著殘破的盒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修複店。
用膠水將盒子的裂縫小心翼翼地粘好。
修複師傅看著我通紅的眼睛,歎了口氣。
“妹子,節哀順變。”
我木然地點點頭。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我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我把子軒剩下的遺物,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他的小衣服,他的繪本,他沒畫完的畫。
每收一件,心就像被刀割一次。
我把沈柏買給我的東西,全部留在了原處。
包括那枚結婚戒指。
我把它摘下來,放在了茶幾上。
旁邊是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做完這一切,我接到了李隊的電話。
“洛女士,明天市局要召開表彰大會。”
“主要是表彰沈隊長在排爆工作中的突出貢獻。”
“但同時......局長也會在會上公布遊樂園爆炸案的遇害者名單。”
“局長希望你能作為家屬代表出席。”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好,我會去的。”
掛斷電話,我看著懷裏的骨灰盒。
沈柏,你不是想要我在表彰大會上道歉嗎?
我成全你。
我會讓你當著全省警界的麵,知道你到底失去了什麼。
我拉著行李箱,抱著骨灰盒,走出了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外麵陽光刺眼。
我卻沒有感覺到一絲溫暖。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晚上,沈柏的電話打進來了。
因為我拉黑了他的微信,他隻能打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號碼,沒有接。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他發來一條短信。
“明天上午九點,市局大禮堂。”
“記得穿得體麵點,別給我丟人。”
“帶上子軒,別再跟我鬧脾氣了。”
我看著那條短信,嘲諷地笑了。
體麵?
明天,我會給你最大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