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歲的兒子被人綁在過山車上,胸口炸彈倒計時隻剩五十分鐘。
我瘋了一樣給老公沈柏打電話。
他是全省最頂尖的排爆專家,唯一能剪對那根線的人。
沈柏在電話裏安撫:
“我馬上過去!你穩住孩子。”
我看著哭泣的兒子心如刀絞,跪在地上求綁匪放過兒子,一邊等他的救援。
可半小時過去了,老公還是沒出現。
我一遍遍撥他的電話。終於接通了,我聲音發顫:
“老公,還剩不到二十分鐘炸彈就要爆炸了!”
電話那頭,他冷笑道:
“還好萌萌提醒我,你居然敢用環球影城的道具整蠱我?”
緊接著,他的女徒弟白萌發來一條視頻。
畫麵裏,沈柏正用專業剪鉗專注地拆著一堆盲盒。白萌的聲音飄出來:
“嫂子,我最近壓力大,借師傅幫我拆個盲盒解壓啦。”
原來,兒子命懸一線時,他寧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肯相信我。
我擦幹眼淚,眼睜睜看著倒計時歸零。
火光吞噬了過山車,我哭到暈厥。
沈柏卻打來電話,語氣淡淡:
“五一我帶你和兒子去露營,下次別亂開玩笑。”
我盯著屏幕上那張一無所知的臉,嘲諷地笑了。
他還不知道,他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兒子了。
......
“沈柏,你真的會後悔的。”
我對著早已掛斷的電話輕聲呢喃。
耳邊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巨大的熱浪將我掀翻在地。
我呆呆地看著過山車被濃煙和烈火徹底吞噬。
周圍是人群的尖叫和警笛的呼嘯。
消防員舉著高壓水槍衝向廢墟。
我連滾帶爬地往前衝。
“子軒!我的子軒!”
兩個警察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女士,裏麵太危險了,你不能進去。”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地上摳出鮮血。
“放開我!我兒子還在裏麵!”
大火終於被撲滅。
法醫提著勘探箱走進那片焦黑的廢墟。
我癱坐在警戒線外,渾身發抖。
領隊的警察走到我麵前,眼眶通紅。
“洛女士,節哀。”
我木然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
他遞給我一個燒得隻剩一半的奧特曼麵具。
那是今天早上,沈柏親手給兒子戴上的。
“現場沒有發現完整的遺體。”
“炸彈當量太大,孩子處於爆炸中心點。”
我死死盯著那個麵具,喉嚨裏發不出一絲聲音。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了。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僵硬地拿出來,屏幕上閃爍著“老公”兩個字。
我按下接聽鍵。
“洛語蓉,你鬧夠了沒有?”
沈柏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都說了五一會帶你們去露營,你還非要玩失蹤?”
“你知不知道萌萌因為你這個惡作劇,內疚得連晚飯都沒吃?”
我幹澀的嘴唇動了動。
“沈柏,子軒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傳來一聲嗤笑。
“洛語蓉,你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為了爭寵,連咒自己兒子死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白萌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
“師傅,嫂子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要不我把那些盲盒賠給子軒吧,雖然那是限量版的。”
“我這人性格直,真不知道嫂子心眼這麼小。”
沈柏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
“別理她,我們當兄弟的,不跟她一般見識。”
“她就是平時太閑了,慣出來的毛病。”
他又對著電話冷冷開口。
“洛語蓉,我限你半小時內帶著子軒滾回家。”
“否則停掉你下個月所有的生活費。”
嘟嘟的盲音響起。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焦黑的麵具上。
法醫走過來,遞給我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這是現場收集到的,孩子殘存的衣物和......組織。”
我顫抖著雙手接過來。
袋子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
我抱著那個袋子,一步步走出遊樂園。
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裏燈火通明。
沈柏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白萌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吃薯片。
看到我進來,白萌誇張地叫了一聲。
“哎呀,嫂子你怎麼弄得這麼臟?”
“你這是去哪兒撿破爛了呀?”
沈柏抬起頭,嫌惡地皺起眉頭。
“你發什麼瘋?子軒呢?”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向兒子的房間。
沈柏被我的無視激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問你話呢!你把子軒藏哪兒了?”
我手裏的黑色塑料袋掉在地上。
袋口散開,露出裏麵燒焦的布料。
白萌湊過來,捂著鼻子後退。
“好臭啊,嫂子你帶的什麼垃圾回來?”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她。
“那是子軒的衣服。”
沈柏冷笑一聲,一腳將袋子踢開。
“洛語蓉,你演戲演上癮了是吧?”
“弄堆破布回來裝可憐?”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子軒的玩具全扔了!”
我看著被他踢飛的袋子,眼睛瞬間紅了。
我撲過去,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把袋子抱在懷裏。
“別碰他!”
沈柏愣了一下,似乎被我淒厲的聲音嚇到了。
白萌趕緊拉住沈柏的胳膊。
“師傅,嫂子狀態不對,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要不我先回去吧,免得嫂子看到我更生氣。”
沈柏反手握住白萌的手。
“你不用走,這裏是我家。”
“她要瘋就讓她瘋個夠。”
我抱著袋子,慢慢站起身。
“沈柏,你總有一天會跪下來求我的。”
沈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洛語蓉,你是不是有病?”
我轉身走進兒子的房間,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沈柏憤怒的踹門聲。
“洛語蓉!你給我滾出來道歉!”
“你今天必須給萌萌道歉!”
我充耳不聞。
我靠在門背上,慢慢滑坐在地。
房間裏到處都是兒子的氣息。
床上放著他最喜歡的恐龍睡衣。
書桌上是他畫了一半的畫。
畫上是一家三口,沈柏牽著他的手。
我把臉埋在黑色的塑料袋裏,壓抑著哭出聲來。
我的子軒,再也回不來了。
“洛語蓉,你別以為躲在裏麵就沒事了!”
沈柏在門外大喊。
“明天你要是不把子軒帶回來,我們就離婚!”
我閉上眼睛。
好啊,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