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京城,陸子安並沒有把我們帶進狀元府。
馬車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僻,最終停在了京郊一處破敗的莊子前。
一個麵目刻薄的嬤嬤站在門口,叉著腰打量我們。
“就這?”她撇撇嘴,“狀元郎,您就送來這兩個貨色?”
陸子安沒有理會,轉身看向我們,語氣淡淡:
“從今日起,你們便住在這裏。該做什麼,王嬤嬤會告訴你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天夜裏。
我正給沈青禾臉上塗藥,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陸子安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卷紙。
他徑直走到沈青禾麵前,把紙展開。
“賣身契”三個字在燭火下格外刺眼。
“青禾,按了吧。”
沈青禾抬眸看他,沒有說話。
陸子安歎了口氣,語氣忽然軟了下來:“你別怪我。宮裏的貴人傳了話,絕不允許我有汙點。我讓你去當丫鬟,是為了保你的命啊。”
他想要去摸沈青禾的臉:“等風頭過了,我一定......”
“呸!”
沈青禾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
“陸子安,你午夜夢回,不怕遭報應嗎!”
陸子安臉色鐵青,抬手想打,又生生忍住。
他抹掉臉上的唾沫,冷笑一聲:“不識抬舉。”
“來人!餓她三天!我看她的骨頭有多硬!”
陸子安拂袖而去。
沈青禾坐在草堆上,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了一絲生氣。
我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王嬤嬤得了令,連一口水都沒給我們留。
我避開守衛,從後院的荒樹上摘了幾個酸澀的野果,用衣擺擦幹淨,走到她身邊。
沒有說話,隻是挨著她坐下,輕輕將她攬進懷裏。
過了很久,沈青禾才動了動。
她攥著那顆野果,聲音嘶啞:“姐姐,你有過很愛很愛的人嗎?”
我撫摸她脊背的手,微微一頓。
沒有回答。
片刻後,我隻是將果子往她唇邊送了送,輕聲安撫:“先吃口東西。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直到夜深人靜,沈青禾靠在我肩頭沉沉睡去。
我望著窗外的殘月,塵封的記憶驟然翻湧。
那年上元燈節,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單膝跪在我麵前:
“臣蒙公主知遇之恩,願以一生戎馬,護殿下一世長安。”
可我是生在皇家的長公主。
我的婚事,是權衡朝局的籌碼,由不得我自己做主。
後來邊關告急,戰火連天。
為了不讓我被迫去和親,他自請掛帥出征。
最後,我等來的不是他得勝歸來的花轎。
而是一具裹著馬革的枯骨,和一把斷在黃沙裏的殘劍。
後半夜,門栓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趙明軒淫笑著摸進了柴房。
“小啞巴,別怕,哥哥來疼你了......”
他朝著我撲了過來,急不可耐地去扯我的衣領:“跟了我,總比在這柴房裏等死強啊!”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快速點中了他右臂的兩處穴位。
一聲慘叫響起。
趙明軒整條右臂瞬間痙攣,劇痛讓他直接跪倒在地。
“鬼!有鬼啊!”
他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而就在趙明軒離開後不久,柴房外的門窗處,傳來一聲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