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王嬤嬤罵罵咧咧地踢翻了我們的水碗。
“別盼著你們那狀元郎來救你了!他馬上就要做駙馬爺了!”
“如今宮裏那位貴妃娘娘一手遮天,連長公主都得乖乖聽她的話!娘娘說招誰做駙馬,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擋娘娘的道?”
我聽聞此言,心頭一驚。
我這個真正的長公主明明一直流落在外,宮裏怎麼會有一個“長公主”要招駙馬?
還有皇兄的身體到底如何了?後宮的手竟然已經伸得這麼長?!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大婚前日。
為了沾喜氣,莊子也掛上了張燈結彩的紅綢。
“狀元郎和長公主,那可是天作之合!”
“聽說聘禮擺滿了三條街,光是錦緞就有上百匹。”
“長公主那可是金枝玉葉,狀元郎好福氣啊!”
笑聲一陣接一陣,剜在沈青禾心上。
她終於忍不住崩潰痛哭。
“姐姐,他進京趕考前,明明發過誓的......”
她泣不成聲:“他說等他高中,定要讓我鳳冠霞帔,做這世上最風光的狀元夫人。”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如今鳳冠霞帔有了,穿戴的人,卻不是她。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為了一個爛透了的男人哭,不值。”
沈青禾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遇到負心漢就當是走路踩了泥坑,洗幹淨鞋子繼續往前走便是。”
“誰說女子的命運就隻能困在這四方天地的後宅裏,去搖尾乞憐一個男人的寵愛?”
沈青禾怔住了。
“這世間天地廣闊,女子亦可策馬揚鞭,亦可建功立業!”
柴房裏安靜了很久。
燭火搖晃,映在沈青禾臉上,她眼裏熄滅的光,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她看著我,終於輕聲問:“姐姐,你到底是什麼人?”
當初她在雪地裏撿到我時,我身上那件被血染紅的衣料,絕非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我目光微閃,沒有回答,隻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若願意斬斷這爛桃花,此後便跟我走。”
“我保證,會給你一個廣闊天地。”
短暫的猶豫後,沈青禾眼底的軟弱徹底褪去。
她反手緊緊回握住我,重重地點頭:“姐姐,我跟你走!”
“這狀元夫人,我不稀罕了!”
話音剛落,門被一腳踹開。
陸子安帶著幾個壯漢走了進來。
他盯著沈青禾的肚子,眼神冰冷。
“青禾,明天我就要成為駙馬了。為了萬無一失,這孩子今天必須死!”
他一揮手,壯漢們立刻撲上來,死死按住沈青禾。
一碗紅花湯朝著她的嘴裏灌去。
與此同時,吊著一條胳膊的趙明軒也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老鴇。
趙明軒滿臉怨毒地指著我:
“把這個邪門的賤婦給我帶走!今晚就讓她接客!老子要讓她生不如死!”
“放開我!姐姐救我!”
沈青禾拚命掙紮,裙擺上已經滲出了一點血跡。
老鴇也拿著麻繩,獰笑著朝我逼近。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隱忍。
腳尖一挑,地上一根幹枯的樹枝落入手中,然後猛地一扔。
一聲悶響後,枯枝洞穿了按著沈青禾的那個大漢的手腕。
鮮血狂飆,直接濺了陸子安一臉。
壯漢捂著手腕倒地慘叫打滾。
所有人駭然變色。
我一步一步走向臉色慘白的陸子安,勾唇一笑。
“陸子安。”
“你真以為,你能做長公主駙馬嗎?”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莊外忽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火把的光芒從窗戶湧進來,亮如白晝。
“長公主殿下回京!所有人跪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