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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臉回來？”

我剛推開家門，煙灰缸砸過來。

正中額頭，血立刻湧出來，糊住了左邊半張臉。

“不要臉的畜生，遲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爸爸一腳踹在我胸口，我整個人摔進門口的鞋櫃上，鞋子散了一地。

“還沒有出校門就去喝酒，跟著男人鬼混。要不要臉？”

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媽媽拽住了我的頭發。

她手裏攥著幾張紙，上麵印著貼吧那個視頻的截圖。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全校都在傳，街坊鄰居問我，我怎麼說？啊？”

“媽，那個視頻是假......”

她的手拽得更緊了：“你還嘴硬？視頻都有了你還狡辯？”

弟弟蹲在沙發上，挖著西瓜，咯咯地笑。

“姐，你可真行啊，是不是要紅了？黑紅也是紅。”

沒人問我傷口，沒人關心發生了什麼，這幾天沒回家也沒人問過一句。

媽媽直接把我從地上拽起來，按在餐桌前。

“簽！”

她把一張紙拍在茶幾上。

【自願放棄任何大學招錄資格承諾書】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畢業後即赴務工，每月工資的百分之八十上交家庭，供養弟弟讀書。

爸爸蹲下來，掐住我的下巴。

“簽了，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不簽，我打斷你的腿。”

我搖頭。

“不簽。”

媽媽冷笑了一聲，從書包裏翻出我的身份證和準考證。

一剪刀，剪成兩半。

“還強？酒杯都端了，你還想上大學？做夢。”

她把碎片扔在我腳邊。

“告訴你一件事。你弟明年考重點高中，名額已經找盛家幫忙了。”“人家盛總多好的人，一口就答應了，隻讓你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她轉身從櫃子裏拎出幾個禮盒，包裝精美，一看就價格不菲。

“明天我們去盛家道謝。這些是用你那個什麼獎學金買的，總算花在正事上了。”

那些獎學金。

是我通宵做題拚了三年。

省級數學競賽、物理競賽、化學競賽，加上各種雜七雜八的獎項。

一筆一筆存下來的，兩萬七千塊。

現在全變成了討好仇敵的見麵禮。

爸爸踢了我一腳：“愣著幹嘛，趕緊簽啊。”

我難掩自己的委屈和傷心，終於忍不下去了。

“我憑什麼簽。”

可這句話讓他徹底暴怒。

第二腳踢在我肋骨上，我疼得弓起身子，呼吸都斷了。

媽媽拽著我的手強按手印，我掙開她，指甲不小心劃了她一下。

她愣了一瞬，然後尖叫起來。

“反了你了，白眼狼，養條狗都比養你強，還敢動手。”

爸爸抄起門後麵的拖把直接往我身上抽。

“行，不簽是吧？那你給我滾。滾出這個家，再也別回來。”

窗外下起了暴雨。

爸爸一把將我從門裏推出去。

媽媽也把我的行李箱從陽台上拖出來，一腳踹進樓道裏。

箱子滾下樓梯，咣當咣當了七八級台階，最後摔進了樓底的泥坑裏。

“滾，以後別說認識我們。”

防盜門在我麵前砸上。

鎖芯轉了兩圈。

我站在樓道裏，額頭上的血和雨水攪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

彎腰將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妥善放到書包裏。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二樓亮著燈的窗戶。

弟弟正扒著窗台往下看，手裏還舉著沒吃完的西瓜。

我轉過身。

以後這個家，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