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星河五指收死,黑鐵牢門前那道氣運漩渦當場往裏一塌。
任我行胸口一沉,喉間腥甜翻上來,整個人被鎖鏈狠狠幹在鐵欄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不信。
到了這一步,他還是不信。
吸星大法是他橫著走了一輩子的底牌。多少高手死在這門功法下,多少所謂名門正派,見了他都得先防丹田。
結果今天,他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順著功法反摸回來。
這他媽不是輸。
這是被人在自己最拿手的地方狠狠幹死。
任我行猛地抬頭,眼神凶得發紅。
“本座還沒敗!”
“你想吃我?先問問你這條命夠不夠硬!”
話音剛落,他全身氣血猛地一燒。
轟!
一股比剛才更狂的氣機從他體內炸開,連鎖住琵琶骨的鐵鏈都被繃得直響。那不是普通提功,是直接點燃生命本源,把剩下的命狠狠幹成最後一把火。
血刀老祖臉色一變:“這老東西瘋了!”
成昆也睜開眼,聲音發沉:“他不是想贏。他是想拉著一起死。”
任我行死死盯著葉星河,臉上的老皮都像被血色頂了起來。
“小子!”
“本座就算廢,也要把你這身亂七八糟的東西狠狠幹炸!”
轟!
燃命之後,吸星大法居然又被他硬生生拉起一截。那股吸力不再隻衝丹田,直接順著葉星河全身經脈亂拽,龍氣,刀意,寒勁,混元內力,連剛剛穩住的辟邪輕勁都被帶得一顫。
係統提示瞬間狂跳。
“警告!”
“目標燃燒生命本源中!”
“敵對吸收強度大幅提升!”
“宿主經脈承壓激增!”
葉星河嘴角再度見血,雙臂筋絡都被扯得發緊。
任我行這一下,確實夠狠。
不是靠境界硬壓,是靠一輩子的老經驗狠狠幹命門。若換成別人,光是這股反吸就夠把體內一身雜勁拽爆。
可葉星河偏偏不是別人。
他看著任我行那張發狠的老臉,反而笑了。
“燃命?”
“你倒是真舍得。”
任我行厲喝:“閉嘴!”
“給我死!”
他雙掌齊震,燃燒出來的生命火勁順著吸星大法一並送出,像是要把自己炸開的同時,也把葉星河狠狠幹成一灘爛泥。
受辱就反打。
葉星河連半點猶豫都沒有,體內龍魂本源直接往上一頂。
轟!
淡金龍氣壓住中宮。
混元內力分流四路。
血刀刀意和玄冥寒勁一左一右貼著陰脈狠狠幹回去。
最狠的是《竊天圖錄》。
任我行越燃命,它越興奮。
你拿本源來賭命?
行。
那老子連你這口命一塊吃。
係統聲音驟然落下。
“檢測到高價值生命本源!”
“《竊天圖錄》吸收效率提升!”
“開始絕對壓製!”
就這一句,局勢徹底翻了。
任我行先前還能硬扯,能反吸,能拿經驗狠狠幹回來。現在《竊天圖錄》一碰到他的生命本源,像是直接踩到了更高一層的門。
吸星大法再狠,也隻是吞人功力。
《竊天圖錄》現在吞的,是功力,命數,還有運。
不是一個檔次。
任我行隻覺得丹田最深處猛地一空。
那股他剛剛點燃的生命本源,不但沒炸出去,反而被葉星河狠狠幹卷了過去。
“不對!”
“不對!”
任我行臉色狂變,嗓子都啞了。
“你怎麼連本源都能吞!”
葉星河掌心一壓,冷冷回他一句。
“不然你拿什麼配叫最後一個?”
轟!
氣運漩渦再度一縮。
這次縮完,不是僵持,是單方麵往任我行那邊狠狠幹抽。
他的頭頂,那層灰黑裏帶猩紅的氣運被整塊卷出。連同他一生積下的凶煞,教主命數,還有吸星大法的功法核心,全被《竊天圖錄》狠狠幹鎖住。
任我行終於怕了。
真怕了。
剛才的狠,剛才的拚,剛才的狂,全沒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不是在掉功力。
是整個根基,整個命盤,都在被人生挖。
“停下!”
“葉星河,停下!”
這是他第一次叫出這個名字。
不是小子。
不是狂徒。
是葉星河。
因為到了現在,他已經看明白了,眼前這人根本不是自己能看透的怪物。
葉星河卻連眼皮都沒抬。
“剛才不是挺橫嗎?”
“繼續。”
任我行厲聲道:“你吞了本座也沒好下場!你今夜殺孽太重,因果纏身,遲早要遭天譴!”
葉星河冷笑。
“你一個魔教教主,跟我談因果?”
“真有臉。”
說完,他反手再扣。
轟!
任我行全身一震,胸口塌下去一截,嘴裏噴出的血還沒落地,人就先癟了幾分。那股百年積下來的渾厚功力,再也守不住,順著牢門符紋瘋狂湧向葉星河。
係統提示一條接一條炸響。
“竊取中!”
“獲得目標核心功法:吸星大法!”
“檢測到同類吸收法門!”
“正在融入《竊天圖錄》!”
“融合成功!”
“獲得任我行百年功力!”
“檢測到宿主修為達到臨界值!”
“開始突破!”
葉星河體內轟然一震。
築基巔峰那層壁障,先前已經被頂得發裂,現在被任我行這百年功力狠狠幹一灌,連半息都沒撐住,當場爆開。
丹田氣海先是一收。
再一凝。
不是散,不是漲,是凝。
所有真氣往中間狠狠一坍,龍氣,刀意,寒勁,混元內力,辟邪輕勁,還有剛吞進來的吸星大法核心,全被《竊天圖錄》壓著往一點去。
葉星河全身筋骨同時一震。
經脈擴開。
氣海翻轉。
一顆圓潤渾厚的金丹,在丹田最深處硬生生凝了出來。
轟!
葉星河身上的氣息直接變了。
不是強一點。
是質變。
先前他再猛,也隻是築基。力量再多,本質還是在真氣裏打轉。
現在金丹一成,整個人像換了個層次。
真氣凝實數倍。
五感清明數倍。
連望出去的視線,都比之前高了一個台階。
地牢裏剩下那幾人,臉色全變了。
血刀老祖聲音都幹了:“金丹......”
辟邪劍主喉嚨滾了滾,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成昆看著葉星河,眼裏複雜得很,最後隻低低說了一句。
“真成了。”
任我行則徹底僵住。
因為他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單純吸了他的功力。
是踩著他,完成了質變。
他一生最得意的吸星大法,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不......”
“本座不甘......”
任我行拚命還想再掙,甚至再次催動殘存本源。可這一次,連半點浪花都沒翻起來。
金丹一成,葉星河的《竊天圖錄》又上一層。
反壓更狠,吞得更快。
葉星河看著他,掌心穩得很。
“晚了。”
最後兩個字落下,任我行體內那股剩下的根底,被一口狠狠幹空。
“竊取成功!”
“獲得‘吸星大法’!”
“已完全融入《竊天圖錄》!”
“獲得任我行百年功力!”
“修為突破:金丹境初期!”
係統聲音落定的同時,任我行整個人猛地一顫,頭一歪,再沒了動靜。
他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下去。
臉塌了。
眼窩陷了。
曾經縱橫天下的魔教教主,最後隻剩一具掛在鎖鏈上的幹屍。
葉星河緩緩收手,站在牢門前,氣息卻還在往上翻。
金丹初成,他周身威壓比先前暴漲數倍。連地牢裏的殘餘寒氣都被直接壓散,幾間牢房裏的老怪物被這股氣勢狠狠幹住,竟一時沒人敢抬頭直視。
葉星河抬起手,五指微張。
掌心沒有外放的真氣亂竄,隻有一團極凝的勁,靜靜壓著。
龍氣在裏。
寒勁在外。
刀意貼邊。
混元為骨。
吸星之法則被《竊天圖錄》狠狠幹吃透,徹底化成他自己的東西。
這一下,他才真像個能掌命的人。
葉星河吐出一口氣,嘴角一點點揚起。
血賺。
今夜這趟,賺麻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聲音忽然從地牢深處傳來。
不高。
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裏。
“施主。”
“殺孽太重了。”
葉星河轉頭。
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個掃地老僧。
還是那身灰舊僧衣,還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可他站在那裏,整條地牢像都安靜了。
葉星河眯起眼。
這老和尚,果然一直在看。
掃地僧望著那幾間被吸空的牢房,聲音很淡。
“你今夜連取五人根本,又吞其命數,因果業力已纏上身。”
“若隻圖一時痛快,不去平衡,日後必遭天譴反噬。”
葉星河聽完,沒有反駁,也沒有硬頂。
他能感覺到,掃地僧沒嚇他。
金丹一成後,望氣術更清了。
他低頭一掃,果然能隱約看見自己周身多了幾縷極淡的灰黑氣,纏在金丹外緣,像是甩不掉的臟東西。
這就是業力。
葉星河把這句話狠狠幹記下了。
力量要拿。
因果也得解。
他不是聖人,但也不想哪天真被反噬狠狠幹死。
葉星河看著掃地僧,開口道:“多謝提醒。”
掃地僧點了點頭。
“你既記下,便還有救。”
“行善,護人,斬妖,平亂,都是功德。”
“將來你走得越高,欠下的,也會越多。”
葉星河淡淡道:“那就邊走邊還。”
掃地僧看著他,眼中終於多了一絲異色。
“施主倒是坦然。”
葉星河笑了笑。
“不坦然也沒用。”
“路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回頭。”
掃地僧沒再說什麼,身形一轉,竟又悄無聲息退入暗處,像從沒出現過。
葉星河也沒留他。
他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繼續待在這兒裝高手。
是出去。
因為金丹一成,氣息變化太大。
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露。
而觀星樓上,還有個快死但還沒死的老東西。
袁天罡。
葉星河眸子一沉,立刻轉身往外走。
他剛踏上石階,係統麵板便自動彈出。
“宿主當前修為:金丹境初期。”
“剩餘安全時間:六天八個時辰。”
“警告:因修為突增,身份暴露風險提升。”
“高危目標:袁天罡。”
葉星河看著最後那四個字,唇角反而勾了起來。
好。
正好。
今夜他吃完了地牢,下一口,也該輪到那個老東西了。
隻是還沒等他徹底走出地下三層,頭頂方向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咳嗽聲。
很虛。
卻讓葉星河腳步當場停住。
那是袁天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