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圖謀

“你說有新人入門，修習的雲掌和本公子的有幾分相似？“

靜室內，蘇雲天緩緩滑動著茶蓋，眼眸微眯。

蘇莫點頭應道：“他昨日從薛武那尋來的拳譜，今日卻說這拳法是在外所學，並非館中傳授。”

他看了眼蘇雲天，繼續道：“莫非這人也從拳譜中看出了什麼？”

“嗬，你真當這拳譜裏有什麼秘密？”蘇雲天笑了笑，“你倒是膽子大了，這是來探我口風？”

他眼眸冰冷，哪有半分笑意。

蘇莫心頭一顫，知道自己失言，趕忙跪倒在地，“請三公子恕罪。”

沉默了片刻。

蘇雲天無所謂的品了口茶水。

“起來吧。”

他看向後院，吩咐道：“那老匹夫不在，事情倒是簡單了。弄不明白，就把人喊來問清便是。去同小師弟講，便說我請他來坐坐。”

蘇莫愣了愣神，事情還能這麼辦的？見蘇雲天眼神轉冷，他忙點頭應下。

出了靜室，蘇莫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心裏犯起了嘀咕。

三公子這態度，他們二人所練的功法莫非真有什麼連係？

天大的機緣放在麵前，自己跟著來這鬼地方，不就是為了這武館傳說中的秘傳嗎。

蘇雲天能有所得，憑什麼他不能？

“來人。”他叫來一個跟班，“去盯著那個新來的，看看他在做什麼。等時機合適，去請他過來。”

跟班領命去了。

蘇莫站在廊下，看著王乾院子的方向，眯了眯眼。

且先看看，看看這二人到底有何秘密。

半個時辰後。

王乾在院中坐了一會兒，突然想到，冒然搬了住處，軍中有事隻怕尋不到他。

但此地人多眼雜，親自跑一趟隻怕容易暴露身份，還是需找人送個信才是。

李百川，這人行事倒也靠譜，昨日吃酒有些交情，在給些銀錢，應該沒甚問題。

二人院子離的不遠，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到。還沒進門，就看見幾個人正坐在院裏說話。

有昨日一同吃酒的幾人，還有幾張新麵孔。

“李師兄。”王乾在院門外拱了拱手。

院子裏突然安靜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接話。

李百川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院門口。

“王師弟，有事？”

語氣客氣，但卻沒讓王乾進去的意思。

王乾想到今日的事情，心裏明白了幾分，麵上不動聲色：“想找師兄喝杯茶，順便幫個忙。”

李百川還沒開口，身後一個尖嗓子的弟子就接話了：“李師兄，您可要想清楚，有些人得罪了蘇家，這時候跟他走得太近，怕是不太好吧。”

“就是，別連累了我們。”

李百川臉色有些難看，看了看王乾，又看了看身後那些人，最後還是歎了口氣：“王師弟，今日。。不太方便。改日吧。”

說完，他轉身回了院子。

院門虛掩著，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王乾站在門口，聽見裏麵有人低聲說：“都這時候了還來，不怕連累別人？”

“年輕人，不懂事。今日為出風頭，卻不知道把蘇家得罪慘了，還以為能全身而退？”

“要我說，趁早收拾東西跑路才是正理。”

王乾沒再停留，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他也不惱。人心如此，他見過太多。

隻是得親自走一趟了。軍中那邊不能不報，但也不能讓人看出身份。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輕裝簡行，從側門出了武館。

一來一去，已是半天過了。

手中提著老劉頭他們讓自己帶的肉食，王乾笑罵了聲。這群家夥倒是吃得比他還好了。

看著天色將暗，正準備回屋填飽肚子，突然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砰”的一聲響。

一個穿著蘇家仆從服飾的中年人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王乾一眼。

心中頗不爽利。自家公子讓他來盯著這小子，結果一下午不見人影。

一個泥腿子，能有什麼好看的？索性直接上門，把事情交代了事。

他趾高氣揚地開口：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我家三公子請你過去一趟。跟我走吧。”

王乾端著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動。

“沒聽見？”仆從皺眉，“三公子的請，你也敢拿架子？”

王乾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三公子是誰？”

仆從聞言愣了愣，突然笑出了聲。這土包子連三公子都不知？浪費自己口舌。

“三公子便是我們蘇家的三少爺，蘇雲天公子。能請你過去，那是你的福氣。”

“哦，不去。”

仆從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他在蘇家多年，走到哪裏別人不是客客氣氣的？今日來請一個武館的新人，已經是給足了麵子，這人居然戲耍他？

“你...”他正欲再言，許是這人根本不知道三公子是何等人物。整個城中，多少人想見一次都找不到門路。

“我說，不去。”

王乾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動作不疾不徐，心中笑道，看來是有魚咬鉤了，不過還不到收網的時候。

仆從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乾想罵，又想到這人上午的凶威，打了個激靈。

他深吸一口氣，冷哼一聲：“行，你等著。我家公子會讓你求著去。”

說完拂袖而去，院門就這麼敞著。

王乾的院子和李百川他們的院子隻隔了兩道牆。

那仆從來時動靜不小，走的時候更是怒氣衝衝，李百川那邊幾個人早就被驚動了，站在院門口張望。

看見蘇家仆從氣急敗壞地走了，幾個人麵麵相覷。

“這是。。蘇家來人了？”

“看那樣子，是來警告王乾的吧？”

“不止，我看是來下最後通牒的。那仆從氣成那樣，那人肯定又放了什麼狠話。”

尖嗓子的弟子冷笑一聲：“不知死活。閻王好惹，小鬼難纏都不懂？這下怕是死得更快了。”

“也不一定，”另一個人接話，“也許人家真有底氣呢？今日那一掌，你們也看見了。。”

這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那一掌再厲害有什麼用？蘇家三公子是什麼人物？館主都要給他三分麵子，一個新人能翻出什麼浪？”

李百川沒說話，隻是看著王乾院子的方向，眼神複雜。

“行了行了，別看了。”尖嗓子弟子拉了拉他，“蘇家要是遷怒下來，咱們站這兒看熱鬧也得倒黴。散了吧。”

幾個人正要回院子，忽然看見遠處又來了一個人。

這次不是仆從。

那身影。。。。好像是蘇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