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粗暴地推進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殿內燃著我最熟悉的龍涎香,案幾上擺著我最愛吃的江南新貢荔枝。
“乖乖,這可是給皇帝老兒享用的貢品,一顆就值百金!”
謝孤鴻他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唯有我,看著這熟悉的陳設,麵無表情。
這哪裏是給皇帝享用的?
這分明是父皇怕我苦夏,特意命人八百裏加急從嶺南送來的!
在這宮裏,就算是受寵的妃子也休想染指分毫。
我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讓旁邊候著的太監們麵麵相覷。
尋常貢女到了禦前,早就嚇得瑟瑟發抖。
可我卻隨意靠在父皇專屬的紫檀軟榻旁,嫌棄地踢開腳邊的香爐。
“這香太劣,換我慣用的鳳髓香來。”
這熟稔的上位者姿態,讓太監們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陛下嚴禁任何人觸碰的禦用之物!
這女人怎麼敢?
楚懷瑾見我竟敢無視他們,頓時大怒:“賤人!死到臨頭還敢擺譜!”
他拔出劍鞘,猛地朝我肩膀砸來。
“住手!”
謝孤鴻突然厲聲喝止。
楚懷瑾愣在原地,滿臉不忿。
謝孤鴻卻死死盯著多寶閣上的一對白玉鎮紙,瞳孔地震。
“那鎮紙上的刻字......怎麼跟她平時寫的字跡一模一樣?”
謝孤鴻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驚疑。
“你到底是誰?為何大周天子的禦用之物上,刻的是你的字?”
“你和陛下是什麼關係?!”
楚懷瑾順著目光看去,也震驚得張大了嘴。
我歪頭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輕輕挑了挑眉:
“我是大周天子嫡出的長公主,我不是早就提醒過你們了嗎?”
“放肆!長公主殿下如今正在江南行宮避暑,尊貴無雙。”
一道嬌媚卻跋扈的女聲打斷了謝孤鴻的思緒。
“就憑你這副下賤的窮酸樣,也敢冒充大周長公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身華貴宮裝的宛貴妃在宮女簇擁下踏入偏殿。
她眉眼間刻意模仿著我母後的妝容,是如今後宮最跋扈的女人。
聞言,原本驚疑不定的三人立刻挺直了腰杆,齊齊開口附和:
“貴妃娘娘說得是,她要是那金尊玉貴的皇家公主,怎麼會下賤到這種地步,任由咱們綁來當貢女?”
宛貴妃輕蔑地掃過三人,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
謝孤鴻立刻拉著兩人跪地磕頭。
“草民叩見貴妃!此女是獻給陛下的貢品......”
宛貴妃高高在上地打斷:
“什麼阿貓阿狗,也配臟了陛下的眼?”
當宛貴妃走近,看清我容貌的那一瞬,她臉上的高傲瞬間碎裂。
太像了!
這張臉,比她這個替身更像先皇後!甚至連那股渾然天成的尊貴都如出一轍。
極度的嫉妒讓她五官扭曲。
“賤婢!誰準你長著這張狐媚臉的?”
她根本沒往我身份上想,隻覺得這是一個致命威脅。
“來人!給我掌嘴!把她這張臉打爛!”
宛貴妃尖叫著下令。
兩個嬤嬤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我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鐵鏈甩出一道殘影。
“啪!啪!”
兩記響亮的耳光,直接將兩個嬤嬤抽飛出去,滿嘴鮮血。
我冷冷盯著宛貴妃,猶如看一隻螻蟻。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本宮的臉?”
“當年你進宮,還是跪在殿外磕了三個響頭才討來的位分,現在倒敢在我麵前狂吠了?”
宛貴妃如遭雷擊,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你這賤人竟敢羞辱本宮!”
謝孤鴻見宛貴妃暴怒,生怕獻寶不成反被牽連。
他猛地衝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上。
那一瞬間,骨裂般的劇痛鑽心。
我被迫單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囚服。
“娘娘息怒!這賤婢得了失心瘋,滿嘴胡言!”
謝孤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往死裏壓,語氣狠毒至極。
“還不快給娘娘磕頭認錯!你想害死我們嗎?”
楚懷瑾和魏驚風見狀,也如惡犬般撲了上來。
楚懷瑾一腳死死踩住我背後的鎖鏈,魏驚風則狠狠反折過我的手腕。
三人合力將我死死壓在地上,膝蓋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地毯。
三年前,楚懷瑾墜崖,是我雙手磨爛將他拉出鬼門關。
魏驚風中劇毒,是我冒死為他吸出毒血。
我拿命護了三年的三個男人,此刻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將我的尊嚴和性命死死踩在泥裏!
我咽下喉頭的腥甜,死死盯著謝孤鴻。
“謝孤鴻,今日你們加在我身上的每一分痛。”
“來日我定要你們被淩遲三千六百刀,九族誅絕,連骨灰都揚在這乾清宮前!”
“把她給我按住!”
宛貴妃徹底瘋狂,拔出頭上的金簪,麵目猙獰地朝我逼近。
“本宮今天就劃爛你這張臉,看你怎麼勾引陛下!”
金簪尖銳的冷光刺痛了我的眼。
謝孤鴻非但沒鬆手,反而和楚懷瑾一起,死死鎖住我的雙臂,讓我動彈不得。
“娘娘請便,隻要留她一條賤命換雪蓮即可。”
謝孤鴻冷酷出聲。
就在金簪即將刺破我臉頰的千鈞一發之際。
我放聲冷笑,朝著殿外厲聲高呼:
“父皇!您的寶貝女兒要被人毀容了,您若是再不來,就隻能給我收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