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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宣武門外，謝孤鴻粗暴地將我從囚車上拽下來。

“禦前伺候的李公公馬上就到，給我老實跪好！”

李公公？

我飛快地在腦海裏搜尋著。

要是認識的奴才，說不定還能早點送這三位去見閻王。

見我直挺挺地站著，楚懷瑾眼神一狠，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劇痛襲來，我腿一軟，單膝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刺耳的太監嗓音在頭頂響起。

“這就是你們說的那件，要獻給陛下的極品貢品？”

“公公，此女身上帶有異香，且容貌與先皇後有幾分神似......”

謝孤鴻立刻換上一副卑躬屈膝的諂媚嘴臉，快步迎上前。

他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掏出一錠赤金，塞進那人的手裏。

“想必定能得陛下歡心，還望公公在禦前多美言幾句。”

那紫衣太監掂了掂手裏的金子，這才倨傲地冷哼一聲。

“算你們這群江湖草莽懂規矩。”

“還不抬起頭來，讓咱家仔細瞧瞧？”

話音剛落，魏驚風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猛地向後死命一扯。

“下賤東西，還不趕緊抬起臉讓李公公看！”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我被迫仰起頭，直視那領頭的紫衣太監。

他眯著綠豆眼，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

我也盯著他那張老臉，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李德，原來是他。

當年我離宮遊曆時，他不過是個浣衣局裏倒夜香的賤奴，連跪在我腳邊磕頭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竟敢用這種打量牲口的眼神看我？

我冷眼剜著他，厲聲嗬斥：

“大膽閹狗！瞎了你的狗眼，連本宮也敢看！”

這刻薄嬌縱，不怒自威的語調一出。

刻在骨子裏的恐懼，讓李德頓時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他竟條件反射般當眾跪在了我麵前，慘白著臉大喊：

“公主饒命！”

謝孤鴻三人瞬間僵住，滿臉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下一秒，謝孤鴻猛地反應過來，一把將李德拽起，自己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

“公公息怒！為了讓陛下歡心，草民特意尋人教她模仿了先皇後的做派。”

“這賤婢入戲太深，衝撞了公公，草民這就教訓她！”

李德這才回過神，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

“好個不知死活的賤婢！敢在咱家麵前裝神弄鬼，仔細咱家誅你九族！”

他一揮手中拂塵，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側頭躲開，勾唇冷笑。

誅九族？

大周天子的九族，不就是你們這群奴才世代效忠的皇室麼？

為了安撫李德，謝孤鴻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賤人！讓你學先皇後做派去禦前勾引陛下，沒讓你把這股子瘋勁用在公公身上！”

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溢出濃烈的鮮血。

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沒有求饒，沒有顫抖，而是輕笑了一聲。

“要不要跟本宮打個賭，賭你們，活不活得過今晚，我賭......”

“活不過，哈哈哈！”

李德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陰陽怪氣地冷笑出聲。

“咱家剛才還真被你這瘋婆子唬住了。”

“要不是今晚要將你獻給陛下，必定要將你活剮了不可！”

他說著，卻沒注意到身後一個小太監正死死盯著我的臉。

那小太監看清我的那一瞬，臉色瞬間慘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是小福子。

他在寬大的衣袖掩護下，雙手顫抖著，雙指並攏，衝我比了一個極其隱秘的手勢。

我指尖微動，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回應。

小福子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透。

他趁著李德轉頭和謝孤鴻說話的空隙，悄無聲息地退入暗處，拚命往乾清宮狂奔而去。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李德不耐煩地甩了甩拂塵：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把這賤婢給咱家押進去！別誤了陛下的吉時！”

謝孤鴻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粗暴地拽起。

見我目光越過重重宮門，望著乾清宮的方向冷笑。

他臉色猛地一沉：

“死到臨頭了，你在看什麼？”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裏滿是陰毒：

“進去後給我把渾身解數都使出來！”

“要是拿不到雪蓮治不好凝兒，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任由他拖拽著，踉蹌著往前走。

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那個手勢，是當年父皇罰我抄寫女則時，小福子幫我望風定下的暗號。

他認出我了。

小福子，你可要跑快點，趕緊把我父皇帶過來。

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看這群瞎了眼的狗東西，在父皇麵前被活生生拔下舌頭，淩遲處死的淒慘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