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聲父皇,如同驚雷在乾清宮內炸響。
宛貴妃尖銳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握著金簪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顫抖,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謝孤鴻三人更是如遭雷擊,死死按住我的手瞬間因驚恐而脫力鬆開。
“瘋了......你這個賤婢徹底瘋了!”
宛貴妃回過神,臉上掠過一絲極致的恐慌。
在宮裏,冒充皇親是死罪,但在禦前冒充,那是誅九族的瘋魔。
她絕不相信這滿身汙穢的貢女會是那位金尊玉貴的長公主。
她猛地將金簪重重拍在謝孤鴻手裏,厲聲尖叫:
“給我把她的舌頭割下來!看她還怎麼妖言惑眾,敗壞皇室清譽!”
“這種出身低賤的臟東西,也敢攀附皇家,簡直是讓聖聽蒙羞,死一百次都嫌臟了本宮的地兒!”
謝孤鴻瞳孔皺縮。
他看著手中閃爍寒光的金簪,又看向我那雙冷若寒潭的眼,心頭莫名一顫。
但想到慕容凝的雪蓮,想到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那抹動搖瞬間被貪婪撲滅。
他接過金簪,與楚懷瑾,魏驚風交換了一個狠戾的眼神。
三人再度如餓狼般撲上,將重傷的我死死壓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周銜玉,這都是你自找的!”
謝孤鴻的聲音冷得像冰,再無一絲往日的溫存:
“三年前救你是恩,今日殺你是為民除害,你這種滿嘴謊言的妖女,就不該活在世上!”
他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顎,迫使我張開嘴,冰冷的金簪抵住了我的舌尖。
我笑了。
笑得渾身顫抖,眼淚順著血汙淌了一地。
這就是我曾舍命相救的男人,這就是我寧願不要名分也要相隨三年的至交。
“動手啊!”
宛貴妃在一旁瘋狂催促,五官扭曲得如同惡鬼:
“割了她的舌頭,再把她的臉給本宮劃爛!本宮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懷瑾死死踩住我的四肢,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腿骨碾碎。
魏驚風則獰笑著湊近:
“謝大哥,快動手!別誤了凝兒的病!”
“割了舌頭正好,省得她再胡言亂語,衝撞了貴人!”
金簪刺入舌尖的痛感襲來,鮮血瞬間充滿了我的口腔。
我死死盯著謝孤鴻的眼睛,眼底最後一絲情意,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好,很好。
你們要的,我都會千倍萬倍地還給你們!
“住手!”
一聲淒厲的尖叫突然從門外炸開。
宛貴妃麵目猙獰,根本不顧身後的動靜,還想親自拔下鳳釵刺向我的眼睛:
“本宮還要剜了你這對狐媚的眼睛,看你如何勾引......”
“砰!”
殿門轟然碎裂。
一個身著明黃龍袍,帶著滔天帝王之怒的男人,在千軍萬馬壓境般的肅殺氣場中,大步踏入。
他身後,小福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嗓音都啞了:
“住手!快住手啊!”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宛貴妃和謝孤鴻三人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了一地,頭磕得震天響。
“陛,陛下萬安!”
宛貴妃最先反應過來。
她強壓下心底的驚懼,連滾帶爬地撲到父皇腳邊,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陛下!這賤婢竟敢冒充長公主,臣妾怕她驚擾龍顏,正要替您好好教訓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謝孤鴻也立刻把頭磕在地上,聲音諂媚至極:
“陛下聖明!草民三年前在山野救下此女,她便心術不正,慣會坑蒙拐騙。”
“今日她竟敢在禦前裝神弄鬼,實屬罪該萬死。”
“草民願親自動手為陛下清理門戶,絕不讓這臟東西汙了您的眼!”
來人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被三人壓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我身上。
那一瞬間,他身上足以讓山河變色的帝王氣場,轟然崩潰。
我抬起頭,衝著他狼狽地笑了笑。
鮮血順著我的嘴角滑落,我聲音沙啞卻帶著極致的嘲諷:
“老頭兒,你要是再晚來片刻,可就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