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日後,側妃誕辰,王府張燈結彩。
如霍京寒所願,溫知寧將宴席安排得十分妥帖。
她甚至還將自己本該坐的霍京寒身邊的主位讓給了蘇晚吟,隻為成人之美。
宴席間,霍京寒難得對溫知寧露出了稍顯滿意的表情。
可就在宴席結束,送走最後一位賓客時,變故陡生。
蘇晚吟倏地臉色蒼白地捂著小腹,鮮紅的血漬漸漸迅速染紅了衣裙。
“王爺,妾身的肚子好痛……”
她伸手攥緊了霍京寒的衣袖,整個人搖搖欲墜。
霍京寒連忙將她抱起,厲聲命令下人:“傳府醫!”
說完,他又猛地看了眼溫知寧,眼底複雜的情緒轉瞬即逝後,立馬向內院快步走去。
烏泱泱的一群人緊隨其後。
隻有溫知寧愣在原地。
待到她走到蘇晚吟的院中時,下人們正將一盆盆血水從房裏端出。
府醫半躬著身子,朝坐在榻邊的霍京寒陳述著:
“側妃本就胎像不穩,方才又喝了當歸紅參湯,這胎已是保不住了。”
“如今屬下隻能為側妃配些養身的藥方了。”
霍京寒煩躁地揮了揮手,準府醫前去配藥。
榻上昏迷的蘇晚吟悠悠轉醒,虛弱出聲。
“王爺,妾身的孩子……”
霍京寒緊忙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著: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此話一出,蘇晚吟頓時淚水決堤,抽噎著:
“妾身不知是哪裏得罪了姐姐,竟要害死我腹中的孩兒,姐姐才肯高興。”
“幼子無辜,若妾身真有錯處,姐姐為何不懲罰妾身,要拿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撒氣?”
霍京寒皺著眉,轉眼凝視著溫知寧,聲線冷硬:
“我記得你頗通醫術,溫知寧,本王還真是低估了你。”
“難怪前幾日你答應得如此迅速,隻怕是你早已知晚吟有了身孕,從那時便開始計劃這一切了吧?”
溫知寧沒有回避眼神,她直視著霍京寒,姿態不卑不亢:
“妾身並不知曉妹妹有孕,且宴席菜單前日就已擬定好,也早已送給妹妹瞧過,若有不妥,為何當時不指出來?”
“更何況,這當歸紅參湯是妹妹特意說想喝,我才讓人備上。”
霍京寒聽完她的辯解,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晚吟故意害死自己的孩子?”
溫知寧啞口無言,無話可說。
她曾經是有怨過蘇晚吟得寵。
可如今她早已不在乎,也絕不會惡毒到給一個孕婦下滑胎藥。
霍京寒依舊盯著她,隻是眼神不再十分淩厲,倒是藏了幾分怨懟。
他在怨她狠毒。
溫知寧的心仿佛被揪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曾經還在她腹中的孩子。
那個從發覺懷孕到消失,都不曾被霍京寒知曉半分的孩子。
她莫名很想知道,若是霍京寒得知她曾有過一個和他的孩子時會是什麼神情。
若是得知她的孩子也未來得及出世,他會不會也同現在一般傷心。
可惜,霍京寒應該永遠不會期待和她的血脈。
房內沉靜片刻。
見溫知寧不回答,霍京寒的臉色又暗下幾分:
“證據確鑿,來人——”
他話音還未落,溫知寧的貼身婢女香瑾猛地跪地,言辭急切:
“是奴婢嫉恨側妃得寵,恰巧得知側妃有了身孕,才自作主張用當歸謀害側妃的!”
香瑾像是怕霍京寒不相信她,又連磕了好幾個極重的響頭。
“此事是奴婢一人謀劃,與王妃絕無關係,還請王爺莫要與王妃生了嫌隙。”
霍京寒沉默一瞬,隨即開口,語氣裏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
“來人,將王妃身邊的賤婢拖下去,杖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