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瑾被人押著走到了院子裏。
她跪在院子中央,一左一右各站著一道手持木棍的黑影。
溫知寧認得,這兩人是霍京寒親自培養的侍衛,手段格外狠毒。
她猛然意識到,他這是想要香瑾死。
“行刑。”
隨著霍京寒一聲令下,左右兩邊的木棍接二連三地落在香瑾的背上。
不過幾下,她的衣衫上已暈染出好幾朵暗紅的血花。
木棍的悶響與香瑾隱忍的悶哼聲刺進溫知寧的耳朵,她衝了出去,將香瑾護在身下。
兩邊的人來不及收手,木棍結結實實地在她背上砸了兩下。
見打到了王妃,他們頓時停了手,麵麵相覷。
霍京寒清冷聲音傳來:
“溫知寧,你若是認罪,今日你與你的婢女都可免去這次刑法。”
溫知寧挺直了腰杆,眼神十分堅定,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霍京寒:
“妾身從未做過,絕不認罪。”
他冷笑一聲,繼而下令:
“繼續,打到王妃認錯為止。”
兩邊侍衛抄起手裏的木棍繼續打在溫知寧的背上。
一下接一下,砸出一道道血痕。
背部傳來陣陣難耐的疼痛,卻遠不及她心裏的痛與悔。
第三十七下,她想起那日葬禮上,被迫逼婚霍京寒的痛。
後悔自己若是再強硬一些,這場婚事是不是能就此作罷。
第六十二下,她想起受盡折磨時,孩子從體內流失的痛。
後悔自己若是再小心幾分,這個孩子是不是能就此保住。
第一百下時,她實在體力不支,直直向後倒去。
意識完全消散前,她聽見霍京寒說:
“不必管她,任由她自生自滅。”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進了蘇晚吟房中。
次日晌午,溫知寧才緩緩睜眼。
“小姐,您終於醒了。”
香瑾看著臉色蒼白的溫知寧,抿了抿唇,一滴淚悄然滑下臉龐。
溫知寧察覺到香瑾的欲言又止,半開玩笑:
“有什麼話就直說,還怕我罵你不成?”
“小姐,王爺……”
她頓了頓,才又繼續說:
“王爺為了彌補側妃,奪了您的管家權。”
“她還借口自己剛小產需要更多人服侍,把咱們院裏的人都調走了。”
難怪,她醒來時身邊隻有香瑾。
溫知寧往院子裏望去,才發現早已空無一人。
平日嘈雜的院子,也靜得隻能聽見屋外的落葉聲。
“小姐,府裏的人本就因您不受寵,一貫想方設法地作踐您。”
“現下您丟了管家權,他們指不定要怎麼欺負您。”
香瑾擔心道:“要不奴婢去求求王爺吧,求他恢複您的管家權。”
“沒用的。”
成婚三年,她早已不知求過霍京寒多少回。
最初,她發現寄給阿兄的信被截。
她願意每一封都過他的手,隻求他能放她寄出家書。
後來,她發現霍京寒不準她出府。
她願意每一次都有人緊隨,隻求他能放她出府散心。
可他卻隻滿眼嘲諷,斥責她不守婦德,整日念著別的男人。
整整三年,霍京寒從未為她動容過。
溫知寧輕輕搖搖頭。
她不想再去求霍京寒了。
“你確實不用白費功夫。”
霍京寒突然走了進來。
看穿著,他應當是剛下朝。
“今日早朝,你父親被查出結黨營私,溫府被抄,你父母皆已下詔獄。”
他聲音很是平靜,仿佛說的是別家事。
“你兄長受了牽連,貶至嶺南。”
溫知寧的呼吸猛地頓住,她清楚父親一向貪財,可絕無謀逆之心,怎可能結黨營私。
她怔怔望著眼前人,忽然又明白了,這一切分明就是他的手筆:“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又如何?”
霍京寒的嘴角掛起嘲諷,眼底全是對溫知寧的厭惡。
“這都是你謀害晚吟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