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知寧瞬間攥緊手心,緊緊盯著侍衛手中的信。
被他隨意處置的信紙,承載的是三年來阿兄對她無盡的思念。
她曾無數次深夜坐在桌前,寫下一封又一封家書,隻待有一天能將它寄出去。
她常會在做午膳時偷偷加上一道阿兄愛吃的菜。
每每看見桌上多的這一道菜,霍京寒總會發出一聲冷笑。
而今,她總算明白,霍京寒是在笑她竟妄想逃出這牢籠般的王府。
溫知寧的眼神隨著燒成灰燼的信紙黯淡,心也逐漸冷卻。
她默默轉身,回到房中。
次日一早,天微亮。
霍京寒便闖進溫知寧房內,將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五日後是晚吟生辰,這些是她想要的物件,你明日派人去購置。”
他語氣冷冽,透著不容溫知寧拒絕的威壓。
“宴席規格還是同以往一樣。”
從前溫知寧都是先拒絕一番,再在逼迫下不得不去準備宴席。
這次,他張口正欲警告她時,卻聽見溫知寧毫無波瀾的聲音:
“好,妾身定辦得讓王爺與妹妹滿意。”
溫知寧微微頷首,將紙條折好後收進自己的袖口。
全程動作如行雲流水,看不出半點的不樂意。
霍京寒望著她,眼神溢出淡淡的訝異。
“但妾身有一要求。”
溫知寧的聲音依舊平淡,挑不出一絲不妥。
“還請王爺將一樣東西還給妾身。”
“什麼?”霍京寒不悅地蹙起眉頭。
溫知寧頓了頓,抬眼看向霍京寒:“大婚當晚,送給王爺的同心結。”
未出閣時,她便聽聞,新婚當夜,新娘子若是給新郎官送上一枚同心結,可保婚後生活琴瑟和鳴。
五年前她與霍京寒初遇時,曾無意瞄到他腰間,當時她便想若是有枚玉佩墜在這,肯定很是好看。
於是她耗了二十一天,親手做了那枚同心結,串上了她親手雕刻的玉佩。
新婚當晚她送給霍京寒,隻為能求得夫妻和順,永結同心。
可如今她與他這三年,形同陌路,留著同心結又有何用呢?
霍京寒垂眸看向自己的腰間,默了一瞬,又吩咐下人:“去取。”
半晌後,下人將同心結放入霍京寒手中。
他眼神冰冷地瞟了眼同心結,隨手一擲扔在溫知寧眼前。
“東西你既已拿到手,宴席就必須要好生操辦。”
丟下這句話後,霍京寒便拂袖離開。
溫知寧用指尖蹭了蹭玉佩。
頓時,指尖覆了層厚灰。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做這枚同心結時,她便幻想過若她與霍京寒成婚,他瞧見同心結時會有多高興。
即使婚後霍京寒時時刁難,她也還在期盼著某日它能在霍京寒的腰間出現。
可現在這枚同心結上積的這一層厚灰正向她訴說著。
霍京寒隻是將它棄如敝履,鎖進庫房。
就連他派人去找時,都足足找了快半個時辰。
既然霍京寒從未珍惜過,那她也不必留下了。
她拿起剪刀,將同心結剪下丟入炭盆裏燒成灰燼。
玉佩也被她摔得粉碎,埋入院子裏的樹下。
隨即,她冷漠的眼神落在了旁邊上鎖著抽屜上。
那裏麵是她剛剛準備好的和離書。
霍老夫人如今正在城外寺廟裏閉關禮佛。
若是派人快馬加鞭將她接回府,至多也不過七日。
到時她便拿著和離書自請下堂,從此攝政王府中一草一木,皆與她無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