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到底還加不加時間了?不加趕緊下機。”
網吧裏彌漫著刺鼻的煙味和泡麵味。
我坐在角落的機位上,艱難的用顫抖的手指敲擊著鍵盤。
屏幕上是一份遺體捐贈同意書。
骨癌晚期的劇痛讓我冷汗直冒,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但我必須趁著自己還有意識,把所有後事交代清楚。
我將存有所有檢查報告和遺願清單的文件夾,命名為如果我消失了。
然後點擊了上傳雲盤。
我不知道的是,那個雲盤賬號,是當年我和傅庭深創業時共用的。
此時,市中心的高級公寓裏。
蘇婉正舒服躺在沙發上,用傅庭深的平板電腦挑選著高昂的嬰兒服。
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了雲盤同步的提示。
她好奇的點開,隻看到了如果我消失了這個矯情的文件夾名字。
並沒有點進去看裏麵的骨癌確診書。
“庭深哥哥,你快看呀。”
蘇婉嬌滴滴的舉著平板電腦,湊到剛洗完澡出來的傅庭深麵前。
“姐姐還在寫這種傷痛文學的小說博同情呢。”
“什麼消失不消失的,她就是在故意拿捏你,想讓你去求她回來。”
傅庭深擦著頭發的手一頓,目光冷冷的掃過屏幕上的字眼。
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冷笑出聲。
“屈雨棠,你寧願待在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折騰自己,也不肯跟我服個軟嗎?”
“去把太太接回來,別讓她在那兒繼續作踐身體。”
為了逼我低頭,傅庭深直接動用了手下的人脈。
不到半小時,他的首席特助便帶著人推開了網吧的門。
網吧裏混雜的煙味讓特助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強硬。
“太太,傅總說網吧環境太差,您的身體受不住,請您跟我回去。”
說罷,他無視我的掙紮,拿出一件羊絨披肩嚴實的裹住我發抖的身體,將我帶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我拚命嘶吼,但沙啞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裏顯得微不足道。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全市頂級的私立醫院門口。
今天,是蘇婉的預產期。
醫院的頂層貴賓區被傅庭深全部包下。
蘇婉住著一天十萬的豪華套房,裏麵堆滿了名貴的補品和鮮花。
而我,卻被迫站在冰冷的走廊裏。
連一張休息的椅子都沒有。
冷氣順著走廊的通風口吹下來,凍得我渾身發抖。
胃裏的癌細胞又開始肆虐,我虛弱得隻能靠著牆壁,隨時都會暈倒。
傅庭深從套房裏走出來,穿著考究。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眉頭深深蹙起,眼底掠過煩躁和隱秘的心疼。
他脫下西裝外套,不容抗拒的披在我發抖的肩膀上。
“你不是一直嬌氣怕疼,討厭醫院的味道嗎?”
他低沉的嗓音裏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慍怒。
“網吧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你就待得下去?”
“等這個孩子生下來,過繼到你名下,你依然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誰也越不過你去。”
他修長的手指替我撥開被冷汗濕透的碎發,語氣軟了下來。
“乖一點,別再鬧了。跟我進去看看孩子,過去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嗎?”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胃裏的絞痛讓我連站立都變得十分困難。
我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血腥味,冷冷地勾起嘴角。
“好啊。”
我看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生出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