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這樣看著我。”
產房的紅燈亮起,刺目得讓人心驚。
蘇婉在裏麵進行著剖腹產手術。
走廊上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傅庭深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臉頰,拇指輕輕擦去我額角的冷汗。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逃避的強勢。
“雨棠,我說過,一個孩子而已,撼動不了你傅太太的位置。”
“等孩子抱出來,你去看看,以後他就是你的親生骨肉。”
他歎了口氣,深邃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妥協。
“別再鬧脾氣了。傅家的一切,還有我,永遠都在你這裏。”
我隻覺得胃裏的癌細胞在瘋狂絞痛,疼痛撕扯著內臟。
我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生命倒計時的滴答聲,在我的腦海裏無比清晰。
我沒有推開他的手,隻是平靜的看著他。
用虛弱並且清晰的聲音問了一句。
“傅庭深,你是不是從來沒看過那份雲盤文件?”
他眉心微蹙,似乎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隻當是我又在鬧小性子。
“什麼文件?雨棠,別在這個時候跟我賭氣。”
我沒有回答,隻是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兩張揉皺的複印件。
狠狠的拍在他西裝的胸口上。
“死人是抱不了孩子的。”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譏諷的笑容。
傅庭深下意識的接住那兩張紙。
他低頭隨意掃過。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猛的一滯。
第一張,是市腫瘤醫院開具的骨癌晚期確診書,患者姓名:屈雨棠。
預期壽命:不足三個月。
第二張,是一份泛黃的五年前病曆記錄。
上麵赫然寫著雙側睾丸壞死並且永久喪失生育能力,患者姓名:傅庭深。
他的心臟一陣劇痛,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份他以為是苦肉計小說的文件。
竟然是我替他隱瞞了五年的自尊,以及我自己的催命符!
他喉結艱難的滾了滾,捏著紙張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屈雨棠,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即便聲音已經微微發顫,他仍在努力維持著高位者的體麵。
眼底蔓延的慌亂徹底出賣了他。
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歡天喜地的抱著兩個繈褓走了出來。
“恭喜傅總,是對龍鳳胎!母子平安!”
傅庭深僵硬的轉過頭。
他邁開腿走到護士麵前,低頭看向繈褓。
隻一眼。
他整個人被徹底震住,僵在了原地。
繈褓裏,兩個擁有非洲血統特征而且皮膚黝黑頭發卷曲的混血嬰兒,正閉著眼睛熟睡。
走廊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邊是確診絕症而且替他隱瞞了身體殘缺的結發妻子。
一邊是給他戴了綠帽子並且生下異國野種的惡毒初戀。
向來不可一世的傅氏掌權人傅庭深。
身軀不可遏製的晃了晃,力量被瞬間抽空。
向來從容不迫的傅庭深,此刻眼眶猩紅。
踉蹌著朝我撲過來,雙手發顫的想要接住我不斷下墜的身體。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模樣,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心裏充滿無盡的痛快。
視線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我向後倒去,直接落入了一個帶有沉香木氣息的寬闊溫暖懷抱。
“傅總,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頭頂傳來發小沈逾白低沉冷冽的嗓音,帶來十足的壓迫感。
“雨棠,你別嚇我......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傅庭深在旁發出淒厲的喊叫,接著我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