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庭深哥哥,這家網紅餐廳的位子好難定哦,多虧了你。”
兩個月後。
市中心繁華的商業街。
蘇婉挺著顯懷的肚子,嬌滴滴的靠在傅庭深的臂彎裏。
我提著一大袋剛從聾啞人工廠撿來的廢紙皮,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骨癌晚期的癌細胞正在瘋狂吞噬我的身體。
僅僅兩個月,我已經瘦脫了相。
舊外套掛在我身上,瘦弱不堪。
我低著頭,隻想趕緊去街角的包子鋪買兩個便宜的冷饅頭。
那是今天的晚飯。
因為聽不見聲音,我沒注意到身後駛來的邁巴赫。
車喇叭聲我自然也沒聽見。
直到車頭輕輕蹭了一下我的紙皮袋。
袋子瞬間破裂,臟兮兮的紙皮散落一地,擋住了那輛豪車。
“怎麼走路的!瞎了眼嗎!”
司機的怒吼聲我聽不見,但我能看到他降下車窗,滿臉嫌惡的口型。
我慌忙蹲下身,忍著骨頭裏針紮般的劇烈刺痛,去撿那些散落的紙皮。
“庭深哥哥,你看那個撿破爛的,好可憐哦,把路都擋住了。”
蘇婉嬌柔做作的聲音傳來。
我撿紙皮的手猛的一頓。
一雙皮鞋,停在了我的視線裏。
順著筆挺的西裝褲腿往上,是傅庭深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
隨之而來的是因為心痛而引發的煩躁怒火。
“屈雨棠?”
他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攥住我單薄的手腕,力道很大。
卻在觸及我硌人的骨頭時猛的僵住。
“鬧了兩個月,就為了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
他嗓音低啞,壓迫感十足。
“屈雨棠,你非要用這種方式來作踐自己氣我?”
我被他拽得一陣頭暈目眩,胃裏劇痛。
因為聽不見,我隻能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嘴臉。
“放手。”
我拚命掙紮,想要甩開他的鉗製。
另一隻手死死護著懷裏剛剛買來的那個冷饅頭。
那是包子鋪老板看我可憐,半價賣給我的。
傅庭深的目光落在我懷裏的臟饅頭上,眼神瞬間結冰。
在他看來,我堂堂傅太太,護著一個冷饅頭,讓他感到顏麵盡失。
“吃這種東西......”
他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屈雨棠,你到底在懲罰誰?”
他眉骨狠狠一跳,不由分說的奪過我懷裏那個沾滿灰塵的冷饅頭,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白花花的饅頭滾落在泥水地上,瞬間沾滿了汙垢。
我愣住了,呆呆的看著那個饅頭。
那是我今天的命啊。
他脫下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強硬的裹緊我發抖的身體,順勢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往車邊帶。
“鬧夠了就跟我回家。”
他眉宇間透著無奈的妥協。
“你若是還在意蘇婉肚子裏的孩子,我今晚就讓人把她送去國外。”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別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他理所當然的發號施令,認為給了我巨大的恩賜。
蘇婉站在車旁,捂著嘴偷笑,看口型分明在說:“姐姐,你這副要飯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傅庭深那張自以為深情的臉。
沒有去撿地上的錢,也沒有把西裝扔還給他。
我隻是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用沙啞的嗓音,慢慢說道。
“傅庭深,你真讓人惡心。”
說完,我轉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屈雨棠,你到底要倔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