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德勝動作很快。
不到五分鐘,助理抱著一摞試卷跑進來,喘著氣說是從國際部調來的英文測試題。
試卷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單詞,沒有一個中文字。
暴發戶從助理手裏搶過試卷,拍在我麵前。
“做,當著大夥的麵做。”
他特意把字音咬的很重,側過身,確保直播鏡頭能拍到試卷和我的臉。
林可兒忽然從她爸身後走出來。
她拿起卷子,翻到第一頁,清了清嗓子,開始朗讀。
“社會經濟分層的基礎原則...”
朗讀的十分順暢。
辦公室裏傳出倒吸涼氣的聲響。
“好!”
暴發戶帶頭鼓掌。
“我閨女才是真有實力!”
趙德勝跟著點頭。
“不錯,這丫頭外語水平相當紮實了。”
林可兒讀完最前麵的長句,把答題卡動作粗魯地扔向我,紙片擦著肩膀滑落。
“老師,您要不也讀兩句?”
她歪著頭笑,聲音很甜。
我低頭看著麵前密集的專業英文詞彙。
雙手環抱在胸前,沒動筆。
過去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我沒拔筆蓋。
暴發戶憋不住了,笑出聲,奪過我麵前一字未寫的白紙。
他舉得高高的,對準直播鏡頭。
“各位家長看看,十分鐘,一個字都沒寫!”
他拿著紙給鏡頭看正反麵。
“市一中的特級教師,交了白卷!”
彈幕增多。
“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這種人也能當老師?”
陳國安臉色漲紅。
“章老師!你到底會不會?為什麼不寫?”
我放下胳膊,站起來。
“陳局長,這套卷子上的內容,我確實不會做。”
辦公室裏安靜了。
暴發戶興奮地原地跳起,金鏈子直響。
“聽見沒有!她自己說的!承認不會了!”
他衝鏡頭喊。
“這種人是怎麼混進市一中的?必須徹查!”
“各位老鐵,稍安勿躁。”
他壓了壓手。
“下麵,有請證人出場。”
辦公室的門第三次被推開。
進來的人我認識。
大學室友,張麗。
四年上下鋪。
畢業後斷了聯係,有七八年沒見。
她低著頭,目光看著地麵,沒往我這邊看。
暴發戶給她搬了椅子。
張麗坐下來,對著鏡頭開口說話。
“我和她是大學同學。”
“她大學四年就沒怎麼正經上過課。”
“外語四級考了三次都沒過,字母都背不利索。”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移開目光。
“這種水平,不可能當的了老師。”
我確實沒過四級,因為我大二就被保送碩博連讀搞物理去了,誰去考那個。
趙德勝滿臉喜色。
“聽見了嗎?大學同學親口證實,連四級都考不過!”
他轉向陳國安。
“陳局,證據確鑿了吧?”
我看著張麗坐在那裏,手指攥著衣角。
她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我四級確實沒過,考了三次都沒過。
字母我也背不利索。
隻是她漏掉了一個關鍵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