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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校長，這份停職文件的編號是局辦發026-0430。”

我把文件拿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照看。

趙德勝皺起眉頭。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按流程走的話，教體局的文件需要三級審批，最快也得兩個工作日。”

我把文件放回桌麵，手指點了點右下角的字。

“可這上麵時間顯示的是今天早上八點十五分，那時候林可兒的爸爸還在學校門口支手機架子。”

趙德勝愣了一下，隨即恢複鎮定。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局裏直接加急審批的，這有什麼問題？”

他說得理直氣壯，暴發戶在旁邊猛的點頭。

門外忽然一陣騷動。

幾個穿製服的人分開人群，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國字臉，眉毛濃密。

市教體局局長陳國安。

我認識他，上次全市教學成果表彰大會上，他親手給我頒過獎。

但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冷漠。

“陳局長！”趙德勝迎上去，滿臉堆笑。

陳國安沒理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

“章老師，網上的事我都看了。”

他聲音不大。

“你有什麼要交代的？”

“陳局長，我沒罵過學生去死，事情原委是...”

“原委？”陳國安一巴掌拍下來，桌上的筆筒跟著震動。

“你知不知道現在同城熱搜第一是什麼？市一中特級教師逼學生跳樓！十一萬人在線看直播！”

他指著暴發戶那個還在播的手機。

“孩子手腕上的紗布你看見了？家屬情緒你看見了？你告訴我你沒罵過？”

暴發戶見領導來了，立馬有了精神，蹲下身把林可兒的胳膊舉起來衝著鏡頭晃。

“各位老鐵看看，這是刀片劃的！我閨女才十八歲啊！”

林可兒配合的很好，哭聲拔高。

我深吸一口氣。

“陳局長，調查還沒開始，不能憑一麵之詞就定性。”

陳國安皺著眉。

“如果查實了，絕不僅是開除的問題，吊銷教資，移交公安，你掂量著辦。”

“陳局，您消消氣。”

趙德勝遞上來一瓶礦泉水。

暴發戶一腳踩在我椅子上。

他往地上吐了口痰。

“你不是嘴硬嗎？行。”

他指著鏡頭。

“各位老鐵做個見證，既然這個毒婦不承認自己教的差，那咱就當著全網的麵驗一驗！”

“拿套卷子來，讓她當場做！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門口的幾個家委會成員立刻跟著起哄。

“對，當場驗！做不出來就說明是騙子！”

“趙校長，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德勝看了看直播手機上的觀看人數，想了兩秒。

“章老師，家長的要求合情合理。你要是真有實力，怕什麼呢？”

陳國安沒表態，但也沒阻止。

我看著麵前的人，暴發戶在前麵咋呼，趙德勝在旁邊假笑，陳國安板著臉，林可兒還在抽泣。

門外的老師圍觀，沒一個替我說話。

我把椅子往後拉了拉，坐好。

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時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