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語清倔強地看著周寂明,但不想在離開之前再出什麼差錯,便轉身去了地下室。
她精疲力竭,剛合上眼沉入淺眠,一盆冰水就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她猛地驚醒,此刻白知禾正站在她麵前,懷裏抱著孩子,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語清姐,你瞪我幹什麼呀?現在我是周家女主人,你是傭人,教教你規矩不是應該的嗎?”
她慢悠悠地掃了一眼手機:
“已經淩晨五點了,哪家傭人這個點還不起來幹活的?你還愣著幹什麼?”
說完,她把孩子換下來的臟衣服一把扔在邵語清臉上。
吵鬧聲驚動了周寂明,他出現在地下室門口時,邵語清轉頭看著他,心裏還殘存著一絲期待。
哪怕隻有一次,他會不會向著她?
可他隻是冷冷地丟下一句:
“當傭人就要懂規矩,一切都聽知禾的。”
邵語清心裏最後那點溫度也涼了,她沒再說什麼,拿起衣服去了洗手間。
剛洗完,周寂明卻突然衝進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提起來。
“邵語清,你明知知禾在坐月子不能碰涼水,還故意用冰水澆濕她的衣服,你安的什麼心?”
她被他掐得幾乎喘不上氣,隻能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沒有......”
周寂明猛地鬆手,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指著牆角的監控,聲音沙啞:
“我在洗衣服,全程沒去過主臥,不信你就查監控。”
他聽完,反而笑了,笑意裏滿是諷刺。
“邵語清,你還真是好樣的,明明知道監控斷線了,才敢這麼幹吧?”
他搖了搖頭,語氣像在教訓一個屢教不改的人:
“看來是我過去太嬌縱你了,這次不讓你長長記性,你隻怕會更過分。”
說完,他命傭人把她拖到別墅院子裏。
初春的夜風還帶著刺骨的寒意,她衣衫單薄地站在那裏,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一盆又一盆的冰水澆下來,她終於撐不住,癱軟在地上。
周寂明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邵小姐對夫人不尊重,罰她在這裏跪滿兩個小時。”
說完,他吩咐傭人在一旁看著,轉身回了屋。
邵語清跪在冰冷的地麵上,心裏湧上一陣難言的苦澀。
白知禾才被帶回來第一天,他就這麼自然地叫她“夫人”了。
看來,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客廳裏,暖黃的燈光打在周寂明和白知禾身上。
兩個人抱著孩子,說說笑笑,活脫脫一家三口的模樣。
而她在冷風裏,跪得膝蓋生疼,渾身濕透,像一條被丟在門外的狗。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她從來沒想過,周寂明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陷害,對她狠到這種地步。
恍惚間,她想起了五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和周寂明快結婚了,周母看不上她的出身,冤枉她偷了周家的傳家 寶,想借機把她趕走。
周寂明當時擋在她麵前,說什麼都不肯退讓:
“我信語清,她絕對不是會偷東西的人!”
“況且如果連自己的老婆都護不住,我還算什麼男人?”
周母氣得不行,最後撂下一句話:隻要邵語清能扛過九十九鞭家法,就信她沒偷。
是周寂明義無反顧地擋在她身前,一鞭一鞭替她挨了下來。
他被抽得皮開肉綻,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卻還笑著安慰她:
“語清別哭,咱們快結婚了,哭成小花貓就不好看了。”
家法結束之後,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像是抱住了全世界,信誓旦旦地承諾:
“語清,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信你,都護著你,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婚後的頭幾年,他確實做到了。
可如今呢?
她跪在寒風裏,看著客廳裏那幅溫馨的畫麵,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原來有些承諾,隻在相愛的時候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