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謝臨舟再去祠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問受衛:“清歡呢?回家了嗎?”
守衛低著頭,聲音有點抖:“蘇小姐......還在裏頭。昨兒被打了幾百下手心,硬是沒認,後來昏過去了......”
謝臨舟臉色一變,幾步衝了進去。
祠堂裏昏暗,蘇清歡倒在蒲團邊,兩隻手腫得老高,掌心皮開肉綻,血糊了一片。
“清歡......”謝臨舟心猛地一沉。
他本隻想讓她服個軟,認個錯。
沒成想,她竟倔到這種地步。
寧可被打昏,也不鬆口。
這事到底驚動了謝老爺子。
蘇清歡在醫院醒來時,謝臨舟正被老爺子按著跪在病床前。
“道歉。”
謝臨舟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向蘇清歡:“是我冤枉你了。你想怎麼罰,我都認。”
蘇清歡剛醒,還有些茫然。
一旁的蘇老爺子握住她的手,聲音發顫:“好孩子,爺爺查清楚了......是孟苒,她自己從樣衣上偷拿了別針,故意紮傷自己,栽贓給你。”
“你受委屈了......”
蘇清歡眼睫顫了顫,慢慢轉過臉,看向謝臨舟。
“既然查清了,”她聲音啞得厲害,“那她陷害我,該不該還?”
謝臨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清歡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是我沒查清楚就罰你。要還,就衝我來。別動苒苒。”
蘇清歡望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
“你就這麼護著她?”她輕聲問,每個字都像浸了冰,“哪怕她故意害我,哪怕我被打到昏死過去......你也隻想著,別動她?”
謝臨舟沒說話,嘴唇抿得很緊。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發沉:“苒苒她......隻是太愛我。看見你試婚紗,她心裏難受,才會一時糊塗。”
“清歡,你是她最好的朋友,知道她有哮喘,禁不起罰。所以我替她受,行嗎?”
“好啊。”蘇清歡點點頭,眼底那點光一點點黯下去,“那你就替她,十倍還回來。”
謝臨舟肩膀僵了一下。
“好。”他吐出一個字,站起身,朝門外喊,“拿鞭子來。”
鞭子是浸過水的牛皮鞭,抽在身上,一聲一聲,悶而沉。
謝臨舟跪得筆直,後背很快見了血。
一鞭,兩鞭......整整九十九下。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卻一聲沒吭。
到最後,他整個後背血肉模糊,幾乎沒一塊好肉。
“夠了嗎?”他喘著氣,聲音發抖,卻還強撐著問,“氣消了嗎,清歡?”
蘇清歡別開臉,沒再看他。
病房裏一時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她放在枕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新信息,來自賀太太。
“蘇小姐,實在不好意思這時候打擾你......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老公身上最近老有股陌生的香水味,甜得發膩,我懷疑他在外麵有人了。我聞了好幾次,那味道越來越重......他今晚又出去了。”
“你最懂香,能不能......幫我去看看?錢不是問題,我隻想知道到底是誰。”
信息下麵,附了一張酒店定位,和一個房間號。
蘇清歡盯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邊緣輕輕摩挲。
甜得發膩的香味。
她閉上眼,眼前閃過孟苒那張帶淚的臉,和謝臨舟脖子上刺目的紅痕。
再睜開時,她眼底那點恍惚已經散了。
她慢慢打字,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