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紗店裏,燈光亮得晃眼。
蘇清歡換上主紗走出來時,孟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幾乎移不開。
“真好看......”她喃喃道,“要是哪天我也能穿上這樣的婚紗,該多好。”
謝臨舟正坐在沙發上翻雜誌,聞言抬頭看了眼。
“這有什麼。”他笑了笑,轉頭對蘇清歡說,“你脫下來吧。”
蘇清歡一怔:“什麼?”
“讓苒苒試試。”謝臨舟語氣隨意,“反正你早晚要穿的,先讓她過過癮,也沒什麼。”
蘇清歡站著沒動。
“清歡?”謝臨舟皺起眉。
僵持了幾秒,蘇清歡轉身進了試衣間。
再出來時,婚紗已經疊好抱在手裏。
孟苒接過去,眼睛都亮了。
她換衣服的時間有點長。
等簾子再拉開時,卻捂著後背,眼眶通紅。
“清歡,你要是不高興我試,直接說就好…何必要在裏麵藏針呢?”
謝臨舟臉色一變,大步走過去掀開她後背的布料——
一道細長的血痕,正滲著血珠。
他轉頭看向蘇清歡,眼神冷得嚇人:“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蘇清歡也愣住了。
她根本沒——
目光撞上孟苒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她瞬間明白了。
“不是我。”蘇清歡聲音很冷。
“不是你?”謝臨舟氣笑了,“婚紗是你拿進去的,也是你遞出來的。這裏就我們三個人,難道是我?”
他一步步走近,壓低聲音:“清歡,你這性子再不收收,以後怎麼當我的妻子?”
蘇清歡抬眼看他:“你想怎樣?”
“去祠堂跪著。”謝臨舟語氣不容反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起來。”
“謝臨舟!”蘇清歡聲音發顫,“你就不怕爺爺們知道?”
“知道?”謝臨舟笑了,“這祠堂,我當年不是替你跪過三天麼?如今讓你跪一會兒,算什麼?”
他俯身,盯著她的眼睛:“就算爺爺知道,也是教你規矩。撒謊、陷害,這毛病不能慣。”
“可我沒做過!”蘇清歡咬牙。
謝臨舟已經懶得再聽。
他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蘇清歡的肩膀。
......
蘇清歡被硬生生按跪在地上。
謝臨舟垂眼看著她:“你不承認,那就跪到承認為止。”
“或者,打手板也行。你自己選。”
蘇清歡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謝臨舟,你會後悔的。”
“我後悔?”謝臨舟低低地笑了,像是聽見什麼荒唐話。
他蹲下身,捏住她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清歡,我是在教你。”
蘇清歡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這張臉,她看了二十多年。
曾替她頂罪罰跪時,他偷偷對她擠眼笑;為她擋刀倒在血泊裏時,他疼得皺眉卻還安慰她“沒事”。
可現在,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讓她骨頭生疼。
他眼底沒有心疼,沒有信任,隻有一片冰冷的質疑。
“看著她。”謝臨舟鬆開手,起身對看守的人丟下話,“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來告訴我。”
說完,他轉身走了。
祠堂門“吱呀”一聲關上,光線暗下來。
木板一個接一個落下。
蘇清歡跪在地上,掌心火辣辣地疼,可心裏那處,卻像漏了個窟窿,呼呼地灌著冷風。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沒認識過他。
那個會為她跪祠堂的謝臨舟,那個說這輩子隻對她好的謝臨舟,也許......從來就沒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