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側,瞳孔微微震動。
那裏有一小塊皮膚,顏色比周圍淺了許多,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剝落。
沈槐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手,若無其事地摸了一下那個位置,指尖觸到那層薄薄的、正在剝落的藥膜。
周虎把她按進水桶裏的時候,藥水被泡軟了。
“掉皮了。”
她放下手,聲音平淡,“被水泡久了浮腫泛白不是很正常嗎?難不成你還想讓我替你的安然再受一次?”
葉淮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無法反駁。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不是那個意思,都不重要了。”
沈槐音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輕,“我累了。”
葉淮南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側臉。
那塊露出的膚色在燈光下泛著瓷白的光澤。
他心裏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最終轉身離開。
沈槐音住院這幾天,網上都吵翻了天。
本來隻是一起惡性綁架事件,誰知有人放出了周虎和許安然的聊天記錄。
明確表示是許安然主動找上周虎綁架沈槐音。
緊接著周虎落網後的供詞也被曝光。
許安然主動聯係他,提供沈槐音的行蹤,設計綁架讓自己入局,目的是讓葉淮南徹底厭惡沈槐音。
網上一片聲討。
“這許安然也太惡毒了吧,放在好好的花不賣,硬要去當小三。”
“心疼沈槐音,好好的原配老婆,竟然被小三蹬鼻子上臉。”
“葉淮南是瞎子嗎?誰好誰壞這都看不出來?還放棄自己的正牌老婆去救小三,腦子被驢踢了吧。”
沈槐音正翻著評論,門被猛地推開。
葉淮南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急切與焦躁。
“沈槐音,明天開個發布會。”
沈槐音抬起眼,看著他。
“跟外界說清楚,綁架案跟安然無關,是你和周虎的私人恩怨。”
他的聲音急促,“現在網上罵成那樣,安然連門都不敢出,葉家的股價也在跌,你出來說句話,把這事平了。”
“證據都擺在那裏了,你讓我怎麼平?”
沈槐音眉頭緊蹙,“葉淮南,周虎的供詞是警方披露的。”
“那些證據是假的。”
葉淮南打斷她,語氣篤定,“安然不會做那種事,她單純,善良,連殺魚都不敢,怎麼可能策劃綁架?”
沈槐音看著他,忽然覺得荒誕。
證據擺在眼前,他不信。
一顆心真是偏袒到極致。
“就當是為了葉家。”
葉淮南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懇求的意味,“董事會那邊已經在施壓了,股東們都在質問,你出來說句話,外界的謠言就沒有了。”
沈槐音垂下眼,忽然覺得累極了。
“好。”
第二天,發布會在一家酒店的多功能廳舉行。
沈槐音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念完了那份聲明。
“關於綁架案,與許安然女士無關,此前網絡上流傳的一切證據均為不實信息,希望大家不要牽連無辜。”
台下閃光燈劈裏啪啦地閃成一片。
“沈小姐,請問你為什麼要陷害許安然?”
突然一個尖銳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沈槐音皺眉,“我沒有陷害她。”
有人在最後一排放出了一段視頻。
沈槐音和周虎在典當鋪交談的畫麵。
“沈小姐,我們有證據顯示你與周虎之前便相識,這場綁架是不是你自導自演的?”
台下觀眾的眼神變成篤定的惡意。
沈槐音站起身,聲音拔高,“一段掐頭去尾的視頻就叫證據?”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身邊響起一個聲音。
“我有證據。”
沈槐音轉過頭,瞳孔猛地一震。
葉淮南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她,目光直直地對著台下的鏡頭。
“沈槐音親口向我承認過,這場綁架是她策劃的,她在利用輿論攻擊許安然,試圖挽回我們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