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下炸開了鍋。
閃光燈像暴風雨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快門聲密密麻麻。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話筒像槍口一樣齊刷刷地指向台上。
沈槐音隻覺得四周的聲音像是被隔了一層厚玻璃,嗡嗡的,什麼都聽不真切。
兩個穿製服的警察走進大廳,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從椅子上請了起來。
“沈槐音女士,現有證據表明你與一起綁架案有關,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審訊室的白熾燈很亮,亮得刺眼。
沈槐音坐在鐵椅子上,手腕上的銬子硌得她生疼。
對麵的警察換了兩撥,問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
“你和周虎什麼關係?”
“綁架是不是你策劃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解釋。
“可你的未婚夫指認了你。”
對麵年輕的警察放下筆,看著她,目光裏帶著職業性的審視,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在撒謊。”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而空洞。
警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寫。
更糟糕的事發生了,周虎翻供了。
他說沈槐音是同謀,說這場綁架是兩個人一起策劃的,目的是為了除掉許安然。
他甚至還交代了更多細節,時間、地點、分工,編得像模像樣,仿佛真有其事。
“我沒有。”她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真的沒有。”
對麵的警察歎了口氣,把一杯水推到她麵前。
“沈小姐,我們也不想為難你,但你未婚夫指認你,周虎也指認你,我們隻能按程序來,請你配合。”
最後由於證據不足,周虎的口供前後矛盾,沈槐音被予以釋放。
走出警察局,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幹裂,手腕高高腫起。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沈小姐,葉總讓我來接您。”
沈槐音沒有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沈小姐。”
助理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葉總讓我帶句話給您,他知道您是無罪的,審訊室那邊他已經打過招呼了,不會讓您受苦,隻是權宜之計,許小姐情緒不穩定,葉總怕她出事,隻能先穩住她,您受委屈了,葉總說他以後會補償您的。”
沈槐音停下腳步,轉過頭,“你告訴他,我不稀罕,從今以後我和他再無瓜葛。”
助理連忙掏出一張機票,“沈小姐你別說氣話,這是明天一早飛巴厘島的航班,葉總讓您去散散心。”
“不用了。”
“沈小姐......”
“我說不用了。”
她轉過身,朝路邊走去。
身後傳來助理的腳步聲,她加快了步伐,走到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療養院的地址。
葉家老太太住在這裏已經五年了。
五年前,葉淮南的病情有所好轉時老太太突然一病不起,各項機能緩慢衰退,像一盞油盡燈枯的燈,卻始終吊著一口氣。
是她典當了自己的壽命,換來葉淮南成為普通人。
沈槐音推開門,在床邊坐下,握住老太太冰涼枯瘦的手。
“奶奶,我要走了。”
老太太已經說不了話,眼眶卻變得濕潤,她想回握住沈槐音的手,卻有心無力。
她頓了頓,“奶奶,你說當年我是不是不該留下?”
老太太回答不了,沈槐音也沒在意。
她起身替老太太掖了掖被子,轉身走到門口時卻停下腳步。
聲音不大,卻堅定。
“我收回葉淮南身上的氣運後,您的壽命會回來一部分。”
“奶奶,我們以後都不要為了別人做傻事了。”
沈槐音服下恢複樣貌的藥劑,走出療養院打車去機場。
登機時,正巧碰到粉絲接機,人山人海。
沈槐音低著頭,從人群中穿過去。
一個舉著手機拍照的粉絲被擠得後退,不小心撞上沈槐音,轉過身時下意識按下了快門。
沈槐音那張臉藥水褪去後的皮膚白得像瓷,五官精致而清冷。
照片被發到網上,配文:“偶遇大美女!”
評論區炸了。
“這顏值秒殺娛樂圈一大半了吧?”
“不知道是哪個公司的,趕緊出道吧!”
這條微博被轉到了葉淮南的首頁。
手指漫無目的地往下滑,一張照片忽然闖進視線。
他的手指頓住了。
說不上哪裏見過,卻讓他沒來由地一陣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