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淮南沒有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拽著她拖下樓,塞進車裏。
車子像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一個多小時後,轎車在一座廢棄倉庫前停下。
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敞著,裏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葉淮南拽著沈槐音走進去, 裏麵站著七八個彪形大漢。
為首的男人坐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嘴裏叼著煙,一雙三角眼陰鷙地掃過來。
沈槐音看清那張臉,瞳孔猛地一縮。
她認識他。
周虎,地下勢力的人。
半年前找上昭山典當鋪,說要典當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富貴。
沈槐音當場拒絕,將他轟了出去。
他當時撂下狠話,說不會善罷甘休。
“喲,沈小姐,別來無恙啊。”
周虎吐出一口煙圈,似笑非笑,“好久不見,您這臉......還是這麼有特色。”
沈槐音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目光掃過倉庫。
角落裏,許安然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眼淚汪汪地看著葉淮南,嗚嗚地掙紮著。
“安然!”
葉淮南激動得往前衝了一步,立刻被兩個大漢攔住。
周虎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許安然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嚇得渾身發抖。
“葉少爺,別急,我這人做事講規矩,今天請你來,就是想做個交易。”
周虎指了指沈槐音,又指了指許安然,“用這個醜丫頭,換你這個漂亮的小情人,怎麼樣?”
葉淮南幾乎沒有猶豫,“可以。”
沈槐音站在他身後,聽到這兩個字,心臟狠狠刺痛了一下。
六年的陪伴,無數個日夜的溫養,換來的是一句幹脆利落的“可以”。
周虎哈哈大笑,拍了拍手,“爽快!來人,把沈小姐請過來。”
兩個大漢上前,粗暴地將沈槐音拖了過去。
葉淮南與沈槐音擦肩而過時,她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能讓安然有事,我馬上讓警察來救你。”
沈槐音沒有說話。
她隻是覺得可笑,他不會讓許安然有事,那她就活該有事嗎?
葉淮南快步走向許安然,解開她身上的繩子,撕掉嘴上的膠帶。
許安然撲進他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他摟著許安然,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倉庫的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最後一絲月光也隔絕在外。
沈槐音閉上眼睛。
心口那個大洞還在淌血,但好在已經不疼了。
周虎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沈小姐,當初你要是肯做我這單生意,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沈槐音沒有回答。
周虎冷哼一聲,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兩個大漢上前,將她拖到角落的鐵桶前,把她的頭猛地按進水裏。
冰冷渾濁的液體灌入口鼻,沈槐音嗆得劇烈掙紮。
反複幾次後,她被丟在地上,渾身濕透,意識模糊。
周虎忽然“咦”了一聲。
他伸手在她臉側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點淡淡的顏色,底下隱約透出一小塊不一樣的膚色。
他眯起眼,正要細看。
倉庫大門被猛地撞開。
“警察!別動!”
周虎罵了一聲,轉身就跑。
他的手下四散奔逃,倉庫裏亂成一鍋粥。
沈槐音軟在地上,意識斷斷續續。
朦朧中,她看到有人跑過來,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撈起,抱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她看不清是誰,也沒有力氣去想,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沈槐音的身體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疼。
見她醒來,葉淮南猛地站起身,眼底有慌張,有愧疚,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槐音......”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
沈槐音偏頭躲開了。
葉淮南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側,瞳孔微微震動。
“槐音,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