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謝宴舟沒有回過一次家。
客廳裏的洋桔梗枯透了,花瓣落了一地,我也沒換。
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是電視裏插播的謝氏集團發布會。
鏡頭前,謝宴舟一身高定西裝,身姿挺拔。
那套西裝,是我當年為了訂婚宴親手為他挑的。
那時他嫌棄款式太隆重,一直不肯穿。
可現在,他滿眼溫柔地牽著南向晚的手,站立在燈光下。
“五年前我和南向晚小姐之間確實是個誤會。”
“下個月,我會在維多利亞港,給我太太一場遲到的婚禮。”
全場嘩然。有相熟的媒體大著膽子追問:
“謝總,那之前網傳您和祝小姐的婚約......”
謝宴舟嘴角的笑意瞬間抹平。
他對著鏡頭,眼神裏全是撇清關係的冷漠:
“祝小姐明知道我謝宴舟最愛小孩子,為了上位,不惜偽造孕檢單試圖來謝家逼宮。”
“我謝宴舟身邊,絕不允許有這般心思深沉的女人。”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正在織著鵝黃色的嬰兒小襪。
就在這時,電話瘋狂震動起來。
接通的瞬間,聽筒裏傳來母親壓抑不住的哽咽:
“佳沁,上嫁吞針。”
“媽不求你大富大貴,隻求你別在婚禮裏被人戳斷脊梁骨。”
指尖猛地一痛。
竹針挑破手指,血珠滴在柔軟的鵝黃色毛線上,暈開一片刺眼的紅。
我輕聲安撫了母親兩句,掛斷了電話。
滿身疲倦下,我起身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在五年前簽下的包養合同旁邊。
靜靜地壓著一張,三個月的早孕B超單。
單子上,那個微小的暗影不僅有心跳,甚至已經能看出模糊的脊椎輪廓。
下午,我戴著口罩,去了謝家入股的私人醫院。
婦產科主任顯然認出了我,先是恭敬。
可當她看清那張引產單時,臉色驟變,慌張地去抓桌上的座機:
“祝小姐,這件事情我必須要先請示謝總!”
我伸出手按住聽筒,對著她有些無奈地扯出一個笑:
“隻許男人私底下包養女人,不許女人包養男人啊。”
“別打,這孩子不是他的。”
主任錯愕地僵在原地,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她似乎腦補出一場豪門醜聞,快速在單子上簽了字。
我抽回單子,轉身走向手術室。
在流產同意書上,我簽下自己的名字。
失去是相互的。
謝宴舟舍得的話,我也要更加舍得。
兩個小時後,我拖著全身都疼的身體,走出醫院大門。
初春的微風吹過維港的湖麵。
我看著波瀾的湖麵,知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我撥通了海外舊友的電話。
風把我的聲音吹得很碎:
“幫我弄一個全新的身份,越快越好。”
“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讓謝宴舟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