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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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我在十二樓擦玻璃。

十二樓是高管辦公區，平時沒什麼人上來。

我踩著梯子擦落地窗，腦子裏把過去三年的事過了一遍。

白薇是我大學的學妹，三年前通過我進的公司。

她家境不好，我借過她五萬塊，到現在沒還。

她業務不熟，我手把手教過她半年。

她跟客戶吵架，我替她背過黑鍋。

她升職比我快。

不是因為她能力強，是因為她會來事。

周建國喜歡什麼，她就送什麼。

周建國需要什麼，她就給什麼。

周建國的辦公室裏，她去得比誰都勤。

我不是不知道。

我隻是沒想到，她會做到這一步。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繼續擦玻璃，沒回頭。

“喲，這不是林主管嗎？”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刺。

我沒回頭，繼續擦玻璃。

“不對不對，現在該叫林姐了——保潔部的林姐。”

幾個人笑成一團。

我從玻璃的反光裏看見，是運營部新來的幾個實習生，去年秋天剛進公司，我手把手帶過他們三個月。

“聽說她把客戶資料都丟了，周總氣得不行。”

“可不是嘛，白主管說那些客戶都是她維護的，跟林渺沒關係。”

“難怪要調去保潔部，要是我也沒臉在運營部待著。”

我擦完最後一塊玻璃，從梯子上下來。

他們還在笑。

我拎著水桶從他們身邊走過，停了一下。

實習生裏有個女孩，叫趙小雨，剛來的時候連Excel都不會用，我加班教了她一個星期。她低著頭，沒看我。

“趙小雨。”我叫她。

她抖了一下，抬起頭。

“你上個月的季度報表做完了？”

她臉色變了。

“做了做了，白主管已經審過了。”

我點點頭，走了。

報表裏有三個數據是我走之前就發現的錯誤，她到現在都沒改。

白薇審過？她連報表都沒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