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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她吼完,才平靜地說:“二姨,這是我們的家事。”
“什麼家事?你婆婆是我親姐姐!我不能看著她被你們欺負!我告訴你們,趕緊去給你們媽道歉!要不然,這事沒完!”
“哦。”
“你那是什麼態度?”
二姨的聲音更尖了。
“你們倆現在翅有硬了是吧?覺得一個月賺三萬塊了不起了?我跟你說,你媽說了,隻要你們倆下個月開始,每個月往她卡裏打一萬塊錢,她就原諒你們這次的不孝!這是給你們台階下,知道嗎?”
一個月一萬。
我和周辰加起來稅後工資也就三萬出頭,每個月房租六千,日常開銷五千,車貸三千,剩下的錢攢著,計劃著什麼時候能湊夠一個首付。
以前每個月給五千,我們自己就要省吃儉用。
現在,直接張口要一萬。
這是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提款機嗎?
我忽然覺得跟她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生命。
“二姨,您說完了嗎?”
“說完了!你們倆商量一下,趕緊把錢......”
“說完了我就掛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直接掛了電話,然後把她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周辰經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電話和微信轟炸。
三舅、四姑、大表哥、二表姐......
所有跟著去三亞旅遊的親戚,輪番上陣,對我們進行道德審判。
中心思想就一個,我們不孝,我們自私,我們讓長輩傷心了,我們必須道歉,必須加錢。
我和周辰達成了一致,所有電話,一概不接。
所有微信,一概不回。
周五晚上,我們正在家看電影,門鈴響了。
周辰通過貓眼看了一眼,是弟弟周凱和弟媳。
他沒開門。
周凱在外麵拍門:“哥!我知道你在家!開門!你跟嫂子到底什麼意思?媽都快被你們氣出病了!”
弟媳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啊!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當麵說清楚?非要搞得這麼難看?不就是多要五千塊錢嗎?你們倆至於嗎?”
周辰靠在門上,冷笑了一聲。
“不至於嗎?你買房我們掏空積蓄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至於不至於?你每個月換最新款手機、買名牌包的時候,怎麼不說至於不至於?”
門外安靜了兩秒。
周凱的聲音帶著惱羞成怒:“那不一樣!你是大哥!幫我不是應該的嗎?”
“我隻知道,我和你嫂子,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日子。你們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周辰拉著我回了客廳,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些。
門外又罵罵咧咧了一陣,見我們始終不開門,終於悻悻地走了。
那之後,再也沒有親戚找上門來。
生活仿佛恢複了平靜,但又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最直觀的改變,是經濟上的。
以前每個月五號,工資一到賬,第一件事就是雷打不動地給婆婆的親情卡轉五千塊。
這個月,這筆錢省下了。
周末,我拉著周辰去逛商場。
我給自己買了一套一直想買但嫌貴的護膚品,給周辰換了一部新手機,他那部已經卡得不行了,之前總說還能用,不舍得換。
我們還去吃了一頓人均五百的日料自助。
花著自己賺的錢,不用再瞻前顧後,不用再計算著花了這筆錢會不會影響家庭大局,這種感覺,爽透了。
周一上班,我剛到辦公室,一個號碼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