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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是我公公,周建國。
一個在這個家裏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男人。
性格懦弱,凡事都聽王麗華的。
這麼多年,我跟他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爸,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客氣,但也很疏離。
“你和小辰,到底想幹什麼?”
他上來就是質問的口氣。
“你媽都氣病了,你們倆也不知道回來看一眼?有你們這麼做兒子兒媳的嗎?”
“爸,我們工作忙。”我平靜地回答。
“忙?再忙也不能不要媽了吧?你們倆趕緊回來,給你媽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們沒錯,為什麼要認錯?”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沁沁,爸知道,這些年你們倆受了不少委屈。你媽那個人,就是要強,愛麵子。但她心裏還是疼你們的。”
我差點笑出聲。
疼我們?
疼我們就把我們當牛做馬,當冤大頭?
“爸,如果沒什麼事,我先掛了,要開會了。”
“等等!”他急了,“你們下個月的生活費,到底還不打過來了?”
原來,這才是重點。
我明白了。
他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來催債的。
我說:“爸,周辰上次已經跟媽說得很清楚了。那五千塊,是給您二老的養老錢。但如果這筆錢的用途是請客旅遊、滿足虛榮心,那我們一分都不會再給。”
“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我們隻是想過自己的生活。”
說完,我掛了電話。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月底。
這些天,婆家那邊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安靜得有些反常。
我和周辰樂得清靜,甚至開始認真地規劃起了我們自己的未來。
我們把之前為周凱買房借我爸媽的五萬塊錢還了,然後開始看房。
雖然手頭的錢隻夠付一個很小的首付,但未來有了盼頭,每天都幹勁十足。
周六下午,我們剛看完一套房子回來,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三姨家的表妹打來的。
表妹比我小兩歲,在老家當中學老師,是整個家族裏,為數不多跟我們關係還不錯的親戚。
“姐,你跟大姨是不是鬧矛盾了?”表妹小心翼翼地問。
“嗯,怎麼了?”
“她今天給我媽打電話,借錢。”
我愣了一下:“借錢?借多少?”
“五萬。我媽沒借,說手頭緊。然後我聽我媽說,她給好幾個親戚都打了電話,好像一分錢都沒借到。”
我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借錢幹什麼?”
“好像是在三亞旅遊的錢還沒結清。”
我瞬間明白了。
那趟三亞之旅,婆婆王麗華抱著反正有兒子兜底的心態,肯定是極盡奢華之能事。
帶著十幾口人,住五星酒店,吃海鮮大餐,坐遊艇出海,還給每個人都買了昂貴的珍珠項鏈當伴手禮。
她以為,隻要她一句話,我和周辰就會乖乖把錢奉上。
她算好了一切,唯獨沒算到,我們會反抗。
掛了電話,我把事情跟周辰說了。
周辰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她這次的開銷,恐怕不止五萬。”他說。
“那怎麼辦?”
“跟我們沒關係。”
周辰看著我,眼神異常堅定。
“這是她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讓她自己去收場。”
話是這麼說,但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果然,第二天一早,周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這次是打到周辰的手機上。
周辰猶豫了一下,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周菁的聲音帶著哭腔:“哥!你快想想辦法吧!媽被酒店扣下了!”
周辰皺起眉:“怎麼回事?”
“我們從三亞回來的時候,酒店有部分費用沒結清,媽說回來就打款。結果這都快半個月了,她一直沒付。今天酒店直接打電話報警了,說媽消費欺詐!現在人就在派出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