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僵了整整三秒。
婆婆率先恢複了鎮定,冷著臉走出來,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扔下一句:“聽到什麼都給我忘了,否則後果自負。“
爸爸追出來,看到我時慌了神。
“晚晚,你聽到多少?“
我看著他心虛的眼睛,五年來無數次覺得哪裏不對勁的細節,在這一刻全部串了起來。
當年那場車禍。
陸深駕車在高速上被追尾,對方車輛逃逸,肇事者至今沒找到。
至少所有人都是這麼告訴我的。
但如果肇事者是林妍呢?
我想起五年前的那個晚上,林妍渾身發抖地回到家,衣服上有血跡。
媽媽驚慌失措地幫她換衣服,爸爸連夜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陸家就來報喪——陸深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再然後,就是陸家來提親。
我一直以為這是一樁普通的聯姻。
原來是賠罪。
林妍不願意嫁,是因為心虛。
爸媽讓我替嫁,是因為要堵陸家的嘴。
而我,是他們用來償還罪孽的祭品。
五年了。
每一個替他翻身的深夜,每一次跟死神搶人的淩晨,每一根被消毒水泡裂的手指。
原來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贖罪。
可這個罪,從來都不是我的。
“爸,陸深的車禍,是林妍撞的,對嗎?“
爸爸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第一反應不是否認,而是——
“你妹妹當時還小,她不是故意的。“
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更殘忍。
我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她撞了人。你們讓我替她嫁過來償命。五年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
爸爸滿臉痛苦地閉上眼睛。
“你是姐姐......姐姐替妹妹擔一擔,不是應該的嗎?“
我站在走廊盡頭,聽著這句話在空蕩蕩的醫院裏回蕩。
不是應該的。
從來都不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