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冷靜下來。
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重新回到護士站,調出了五年前陸深入院時的完整病曆記錄。
車禍報告、入院診斷、手術記錄——作為家屬,我有權調閱這些檔案。
果然,原始的交警出警記錄上,肇事車輛的型號和林妍那輛車完全一致。
但後麵附了一份補充說明,改成了“不明車輛逃逸“。
有人篡改了記錄。
我翻拍了所有資料,存進了一個新注冊的網盤。
做完這些,我回到病房。
陸深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一些,已經可以做簡單的眼神交流。
林妍不在,大概又出去對接商務了。
我坐在床邊,像過去五年的每一天一樣,幫他活動手指關節。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天。“我低聲說,這是我每天都會說的開場白。
他的眼珠緩緩轉向我。
我看到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
過去五年,這隻手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有過回應。
我的心猛地縮緊。
“陸深,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的食指又動了一下。
眼淚瞬間湧上來,我死死忍住,低下頭假裝整理床單。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嘴唇艱難地翕動。
我湊近過去,聽到他用極其微弱的氣聲說了兩個字。
“......晚......晚......“
不是小妍。
是晚晚。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五年了,我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以為他沉在黑暗裏,聽不到,感覺不到。
但他知道。
他知道是誰在照顧他。
門突然被推開,林妍和婆婆走了進來。
我迅速擦掉眼淚,站起身來。
林妍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你跟他說什麼了?“
“沒什麼,例行護理。“
我低著頭走出病房,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
走到走廊拐角,才發現雙手一直在發抖。
他叫了我的名字。
在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另一個女人才是他妻子的時候,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靠在牆上,終於無聲地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