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留下了。

不是因為婆婆的話，是因為陸深的病情確實不穩定。

植物人蘇醒後的七十二小時是最危險的，隨時可能出現腦水腫、顱內壓升高。

林妍連基本的護理常識都沒有，留她一個人在這裏，陸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我恨自己心軟。

但我更怕他出事。

白天林妍在病房裏直播，對著鏡頭溫柔地擦拭陸深的手背。

鏡頭一關，她就縮在角落裏刷手機。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我從值班室回到病房，替他檢查各項指標，調整呼吸機參數。

淩晨三點，陸深突然劇烈咳嗽。

我從椅子上彈起來，一看監護儀——血氧飽和度驟降到百分之八十五。

我一邊按呼叫鈴一邊把他側過身，拍背、清理氣道。

等主治醫生趕到時，我已經穩住了他的生命體征。

醫生看了一眼監護數據，對我豎起大拇指：“小林，要不是你在，今晚就危險了。“

我累得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手機突然亮了，是林妍發來的消息。

“姐，今晚的事別發朋友圈啊，我那邊要統一口徑。“

下麵還附了一條她剛發的微博——

“深夜三點，老公突然不舒服，我嚇得手都在抖。還好有我在，他平安無事了。配圖是她PS過的病房自拍，眼角帶著適度的紅腫。“

評論區清一色的心疼和感動。

我關掉手機，沉默地坐在黑暗裏。

天亮後，我去護士站拿陸深的最新檢查報告。

經過護士長辦公室時，無意間聽到裏麵的對話。

是婆婆的聲音。

“......當年那場車禍的事，可千萬不能讓陸深知道。“

我腳步一頓。

“保險公司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卷宗封存了，不會有人翻出來。“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爸爸。

“親家母放心，小妍那邊我也囑咐過了，她不會說的。“

婆婆的聲音壓得更低：“當年要不是你家小妍非要開那輛車，我兒子怎麼會......“

門突然從裏麵打開。

婆婆看到我站在門口，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