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開始收拾東西。

五年的物品說多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下了。

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翻爛了的《神經內科護理手冊》，還有一遝手寫的護理日誌。

每天的體溫、血壓、翻身時間、肌肉按摩部位，密密麻麻記了整整四十七本。

我把日誌塞進行李箱的夾層，拉上拉鏈。

剛拎起箱子，林妍推門走進來。

她已經關了直播，臉上的淚痕擦得幹幹淨淨，表情輕鬆得像下了班。

“姐，你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

她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我收拾。

“你看我這賬號，一千二百萬粉絲，都是衝著”植物人老公的妻子”來的。“

“他要是醒了我不出現，粉絲發現真相，我就全完了。“

“你幫我最後這一次，等風頭過了，我分你一半收益。“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五年前她推開婚紗時說的話。

“姐，我怕，我不想嫁給一個死人。你幫幫我。“

那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

笑嘻嘻的，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沒接話，拎著箱子往外走。

她伸手擋住門：“姐，你想想清楚，外麵你什麼都沒有。沒學曆，沒工作，五年空白期，誰要你？“

“留下來幫我運營賬號，我每個月給你開兩萬。“

我低頭看著她擋在門上的手，指甲做了精致的美甲，手指白嫩纖細。

而我的手，關節粗大，指縫裏是常年消毒水泡出來的裂痕。

“讓開。“

她眼底閃過一絲惱怒，旋即換上一副委屈的樣子。

“你別這樣，讓婆婆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話還沒說完，婆婆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小妍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林妍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哭腔：

“媽，姐姐說要走，我攔不住她......“

婆婆快步走來，看了我一眼，臉色陰沉。

“行李放下。“

我停住腳步。

“陸深剛醒，還不穩定，你現在走了誰來護理？小妍不懂這些。“

她的意思很明確——走可以，但得等到她不需要我的時候。

我攥緊行李箱的拉杆，骨節發白。

她把我當什麼？

用完就扔的工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