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無眠。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我照常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陳昊和林悅睡在客房裏。
王芳睡在客廳沙發上——大概是怕我半夜跑了,連看守的活兒都幹上了。
看到我拿起包,王芳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你去哪?協議還沒簽呢!“
“出去一趟。“
“你別想拖!“她扯著嗓子喊,“你要是今天不簽,我就去你單位鬧!讓你同事都看看你沈念是什麼貨色!“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您要鬧隨便鬧。不過我建議您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看她的表情。
但我聽到身後一片死寂。
那種寂靜,讓我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下。
九點整,我到了約定的咖啡廳。
蘇晴已經等在那裏了,麵前攤著厚厚一遝文件。
蘇晴是我大學同學,學法律的,現在是一家律所的合夥人。
五年前我執意嫁給陳昊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當麵罵我“腦子進水“的人。
事實證明,她罵對了。
“確定要走這一步?“她推了推眼鏡。
“確定。“我坐下來。
“五年了,該結束了。“
蘇晴歎了口氣,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你之前讓我陸續準備的所有材料。房產證原件、購房合同、首付的銀行轉賬記錄、五年來所有的還款流水......還有,你名下那家公司的全套文件。“
我翻開來,一頁一頁確認。
五年前賣掉婚前公寓的轉賬記錄——一百二十萬,其中八十萬直接打進了陳昊的債務清償賬戶,四十萬支付了新房首付。
五年來每個月的工資流水——扣除基本生活開支,剩餘的一分不留,全部用於還債和還房貸。
以及,三年前以“沈念“為法人注冊的一家貿易公司的營業執照。
念誠貿易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就是陳昊口中那個“神秘的大客戶沈總“。
三年前陳昊的公司剛起步,一個剛還完債的人,沒有信用,沒有人脈,沒有任何客戶願意跟他合作。
是我用兼職翻譯攢下來的五萬塊注冊了這家皮包公司,以“沈總“的身份給他下了第一筆訂單。
從那以後,“沈總“每個月都會準時給他下穩定的單子。
幫他撐起了公司最初的流水。
幫他積累了銀行的信用評級。
幫他拿到了後來那些真正客戶的信任。
陳昊做夢都想請“沈總“吃頓飯。
他不知道“沈總“每天就坐在他家飯桌對麵。
“還有一件事。“蘇晴壓低了聲音,遞過來一份調查報告。
“你讓我查的那個林悅,查清楚了。“
我接過來看了幾眼。
然後合上報告,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好一個林悅。
比我想象的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