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家，氣氛就不對了。

客廳裏所有人都坐著，臉色很難看。

沈暮坐在沙發正中間，眼睛紅紅的，懷裏抱著念念。

念念縮成一小團，臉上有未幹的淚痕。

看到我進門，媽媽第一個站起來，劈頭就是一句：

“沈寧！你是不是推了念念！“

我愣了一下。

“什麼？“

沈暮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

“念念剛才在陽台玩，從台階上摔下來了，膝蓋磕出了血。“

“你出門之前不是路過陽台嗎？念念說有人從後麵推了她一下。“

我看向念念，她怯生生地看了沈暮一眼，然後小聲說：

“是......是有人推了念念。“

我注意到她說話時，眼神一直在沈暮臉上。

一個兩歲的孩子，不可能自己編出這種話。

“不是我。“我看著沈暮，一字一頓，“我出門的時候念念在客廳看動畫片，根本不在陽台。“

爸爸拍了一下桌子。

“念念一個兩歲的小孩會撒謊嗎？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裏沒數？“

“你就是因為怨恨小暮，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媽媽更直接，衝過來就要拽我。

“你居然對一個兩歲的孩子下手！你還是人嗎？“

沈暮在旁邊不停哭著安慰念念，陸衍陰沉著臉站在一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所有人都認定了是我推的。

沒有人問我今天去了哪裏，也沒有人注意到我外套上的律師事務所的名片。

“我說了不是我。“

我沒有後退，也沒有辯解。

“你們可以去查監控。“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頓了一下。

沈暮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爸爸猶豫著說：“家裏的監控上個月就壞了，還沒來得及修......“

“正好壞了，真巧。“我看著沈暮，語氣很輕。

沈暮眼眶又紅了，聲音裏帶著委屈。

“姐，你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

“我才是念念的媽媽，我怎麼可能傷害自己的女兒？“

“你就是因為陸衍的事恨我，所以什麼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她說著說著就捂著胸口彎下腰，呼吸急促起來。

媽媽立刻慌了，撲過去扶她。

“小暮的心臟！快，快拿藥！“

爸爸手忙腳亂地去找藥。

陸衍一步衝過去抱住沈暮，回頭惡狠狠地瞪我。

“你滿意了嗎！“

所有人都圍著沈暮轉。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出完美的表演。

心臟病早就好了，藥也不知道吃的是什麼。

但這一幕她演了四年，每個人都深信不疑。

我沒有再說話。

隻是在轉身走進書房的時候，聽到了念念小小的聲音。

“媽媽，念念照你說的做了，你不要生念念的氣好不好......“

聲音很小，小到客廳裏沒有第二個人聽到。

但我聽到了。

我在書房裏坐了一整夜。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心疼。

心疼那個兩歲的孩子。

她連撒謊都不會，就已經被自己的親媽當成了工具。

跟我一樣。